第43章 假炸藥,真死局大廳裡的溫度彷彿驟然降到了冰點。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劉三保那隻按在遙控器上的拇指上,沒有人說話,沒有人敢動。
隻有牆上那台巨大的落地鍾還在不緊不慢地擺著鐘擺,每一下都像是一記重鎚敲在所有人的心臟上。
宋知菲看著劉三保,看著那隻按在紅色按鈕上的、指節粗短布滿老繭的手。
她的心跳在加速,但她的表情依然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在那短短的一秒鐘裡,她的大腦已經飛速完成了所有的計算——劉三保說的話是真是假?地下室裡是不是真的有炸藥?如果真的有,他會不會真的按下去?
結論是:劉三保在賭。
他在賭她不敢拿所有人的命去冒險。
而他現在最想要的不是同歸於盡,是拖延時間,尋找最後的一線生機。
一個在地下室裡埋了五十公斤炸藥的人,不會還站在這棟樓裡等警察來。
“你說地下室裡有炸藥?”
宋知菲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種不緊不慢的節奏,“那我們來驗證一下。韓昭——對山莊建築圖紙做深度掃描,看看地下是否有異常填充物。”
對講機裡很快傳來韓昭的聲音,那聲音被備用頻道的壓縮演算法處理得有些失真,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大廳裡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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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局,山莊建築圖紙顯示,主樓下方確實有一個地下室。但地下室的原始設計是酒窖,地闆和牆壁都是普通的混凝土結構。
如果地下填充了五十公斤乳化炸藥,其密度和介電常數與混凝土有顯著差異,探地雷達會立刻顯示異常。
我剛才已經用探地雷達掃描過了——地下室的雷達回波沒有任何異常。重複,沒有任何異常。地下室裡放的是酒,不是炸藥。”
劉三保的臉色在韓昭報出結論的那一瞬間發生了肉眼可見的變化——鐵青色的麵皮上泛起了一層薄薄的汗光,按在遙控器上的拇指微微顫抖了一下。
宋知菲捕捉到了那一絲顫抖。
“你這個遙控器是車庫門的遙控器吧?”
她往前走了一步,語氣裡甚至帶上了一絲嘲弄的意味,“劉三保,你在黑道上混了三十年,應該知道一個最基本的道理——唬人的時候,不要露出破綻。”
劉三保嘴角的肌肉劇烈抽搐了一下。
就在他分神的這一瞬間,宋知菲猛地一個箭步前沖,左手五指成爪扣住了劉三保的手腕,大拇指精準地卡在了他的腕關節上,用力一擰——這是她在警校時練過無數遍的反關節擒拿術。
劉三保吃痛之下手指本能地張開,遙控器從掌心滑落,摔在大理石地麵上彈了兩下。
於海幾乎是同一時間反應過來,飛身撲上去將遙控器踢開,然後擡起槍口對準了劉三保。
但劉三保的反應比所有人預想的都要快。
他雖然被宋知菲扣住了手腕,但他的身體在劇痛中猛地往前一撞,用肩膀狠狠頂在了宋知菲的胸口上。
宋知菲猝不及防,身體向後踉蹌了兩步,失去了對劉三保手腕的控製。
劉三保抓住這片刻的縫隙,一把扯開了對襟褂子的衣領,露出了脖子上掛著的一根皮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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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繩的末端係著一個小指大小的玻璃管,管子裡裝著淡黃色的液體。
“別過來!”
劉三保攥著那根玻璃管,瘋狂的神色在他臉上蔓延開來,“這裡麵是河豚毒素,一毫克就夠殺死一頭牛。你們再往前走一步,我就咬碎它!”
大廳裡的局勢再次陷入了僵局。
宋知菲穩住身形,擡起手示意身後的隊員不要輕舉妄動。
她看著劉三保手裡那根玻璃管,心裡飛快地計算著對策。
河豚毒素的毒性她是知道的,如果那管子裡裝的真的是河豚毒素,一旦咬碎玻璃管,毒素接觸口腔黏膜後能在幾十秒內導緻呼吸肌麻痹,搶救都來不及。
但她注意到了一個細節——劉三保攥著玻璃管的手指在微微發抖。
一個真準備死的人,手不會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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