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清算時刻她等的就是這個瞬間——劉三保的情緒被激化到極點、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反駁她的話上的那一瞬間。
她的右手化作一道殘影，五指併攏成手刀，精準地擊打在劉三保的頸側。
那是頸動脈竇的位置，重擊之下會導緻短暫的大腦供血不足，使人瞬間失去意識。
劉三保的眼睛翻了一下白眼，然後整個人像一堵被推倒的牆一樣向後倒去。
宋知菲在他倒地之前接住了他攥著玻璃管的那隻手，小心翼翼地掰開他的手指，將那根玻璃管取了下來，交給身後的於海。
“收好。送省廳化驗。”
做完這一切，她直起身來，掃了一眼大廳裡剩下的三個保鏢。
那三個保鏢在剛才的對峙中始終沒有開槍，此刻看到劉三保已經被製服，他們麵麵相覷，然後不約而同地把槍放在了地上，舉起了雙手。
“全部銬起來，帶出去。”
宋知菲說，然後她低下頭，看著躺在大理石地闆上昏迷不醒的劉三保。
這個在長寧黑道上呼風喚雨了三十年的男人，此刻安安靜靜地躺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麵上，嘴裡還含著半截佛珠——那串被他撚了不知多少遍的暗紅色佛珠在剛才的搏鬥中斷了線，珠子滾得滿大廳都是，在燈光下像一滴滴凝固了的血。
宋知菲在他身邊蹲下來，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頸動脈——脈搏有力，隻是暫時昏過去了。
她直起身，對著胸前的攝像頭和對講機說了一句話。
“江組長，劉三保歸案。山莊已全部控製。本次行動，我方無人員傷亡。”
對講機裡傳來江嶽的回應，聲音裡帶著難以抑製的激動和欣慰：
“宋局長，幹得好。我代表巡視組全體同誌，向你表示敬意。另外——我剛才接到了省廳沈副廳長的消息，聯合工作組已經抵達長寧。
省紀委對天馬集團所有涉案公職人員的集中談話，將在今天上午八點準時開始。”
宋知菲走到山莊大門口，推開了那兩扇厚重的實木大門。
雨停了。
翠屏山上的天空正在泛出黎明前最深沉的墨藍色，東方的地平線上已經隱約可以看到一道極細的亮線，將天和地分隔開來。
山腳的警燈還在閃爍，藍紅相間的光在晨霧中暈染開，像一朵一朵開在山間的野花。
周瀚從山下小跑上來，身上全是泥水，臉上卻掛著抑製不住的興奮。
他跑到宋知菲麵前，站定，立正，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報告宋局！正麵戰場六名歹徒全部被製服，繳獲手槍四支、獵槍兩支、子彈若幹。我方三人輕傷，無重傷，無死亡！”
“傷員處理了嗎？”
“山下的急救車已經在處理了，都是擦傷和扭傷，不嚴重。”
周瀚說著，忍不住往大廳裡瞥了一眼，看到了躺在地上的劉三保後，眼睛亮了起來，“宋局，這老小子您真一個人收拾了？”
“我帶的不是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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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菲糾正他，“我帶的是一整支團隊。韓昭在後方做技術支持，於海和突擊手配合我突入，你在正麵牽製他們的主力。這不是一個人的功勞，是所有人的。”
周瀚咧嘴笑了。
他笑起來的時候，那張被風雨侵蝕得粗糙的臉看起來忽然年輕了好幾歲。
“宋局，天快亮了。接下來怎麼辦？”
宋知菲擡頭看了一眼東方那道越來越亮的金線，深吸了一口氣。
雨後的空氣清冽而濕潤，帶著鬆脂和泥土的香氣，這是她來長寧三天以來第一次注意到這座城市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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