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懂規矩的代價“名單上列了二十七個公職人員的名字。”
宋知菲的聲音壓低了幾分，但每一個字都清晰有力，“級別最高的是市長何慶東。其餘涉及法院、檢察院、財政局、規劃局、國土局等多個部門，以及市局內部的四名幹警。
劉三保交代說，這份名單隻是他在‘清零計劃’中準備處理的證人名單，實際收受過天馬集團賄賂的公職人員數量，遠不止這個數字。”
沈嶽沉默了幾秒，然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那口氣在晨風中化成一道白霧，緩緩散去。
“二十七年。”
他輕聲重複了這個數字，“我在公安係統幹了三十多年，見過無數的大案要案，但每次看到這種‘塌方’式的腐敗，心裡還是會覺得堵得慌。
二十七個公職人員，每一個人穿上警服、穿上幹部裝的時候都舉過拳頭宣過誓。結果呢？全變成了黑社會的看門狗。”
他轉過身，麵對著宋知菲，聲音忽然變得極其嚴肅：
“知菲同誌，接下來你要麵對的，是一群被逼到牆角、失去所有退路的困獸。尤其是何慶東——他的關係網遠比劉天馬兄弟更加複雜，有些關係甚至超出了省一級的範圍。你確定自己做好準備了嗎？”
宋知菲迎著他的目光，沒有絲毫退縮：
“沈廳長，我從燕京來長寧的那天，就沒打算給自己留退路。”
沈嶽看著她，似乎在確認她眼底的那份堅定是真實的還是裝出來的。
最終，他緩緩點了點頭，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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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動作很輕，但落下去的時候卻像是一種鄭重的交接。
“去吧。該抓的人，一個都別放過。不管涉及到誰，不管他的級別有多高、背景有多深。出了事，省廳給你頂著。”
宋知菲立正敬了一個禮，然後轉身大步朝市委大樓走去。
市委大樓八樓，市委書記辦公室。
杜明遠坐在辦公桌前，麵前的煙灰缸裡堆滿了煙頭。
這位在長寧熬了五年、被人在背後叫了五年“老烏龜”的市委書記，此刻看起來比昨天蒼老了十歲。
他的眼睛布滿血絲，嘴唇乾裂，但他的雙手是穩的——那雙已經布滿老年斑的手此刻正壓著一份攤開的文件，手指紋絲不動。
辦公桌對麵，市長何慶東坐在沙發上，姿態看起來依然鎮定，但他的右手食指在膝蓋上有節奏地敲擊著，那個頻率比他平時的心跳快了將近一倍。
“慶東同誌，今天叫你來，是想跟你核實一些情況。”
杜明遠的聲音沙啞而疲憊，但在場的所有人都能聽出那疲憊之下壓著的分量，“省紀委巡視組收到了幾份關於你的舉報材料。材料裡涉及到你與天馬集團董事長劉天馬之間的經濟往來，還有你以市長身份多次幹預司法和行政執法的情況。你有什麼要說的嗎？”
何慶東的手指停止了敲擊。
他擡起頭來，臉上的表情不再是那種職業化的笑容，而是一種冷靜到近乎冷漠的平靜。
他看著杜明遠，嘴角動了動，彷彿在斟酌措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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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書記，我在長寧幹了八年。八年裡我經手的項目上百個，接觸過的企業上千家。要說完全不認識劉天馬，那是假話。但要說我替他做事——”
何慶東搖了搖頭，“我沒有。所有關於我收受賄賂、幹預司法的舉報，都是捏造的。我要求與舉報人對質。”
杜明遠沒有說話。
他緩緩摘下老花鏡，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眉心，然後重新戴上眼鏡，目光透過鏡片直直地看著何慶東。
那個目光裡沒有憤怒，沒有失望，隻有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平靜。
“慶東，你也是老同誌了。有些話我不想當著別人的麵說，但今天不說不行了。”
杜明遠站起來，繞過辦公桌，走到何慶東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劉三保昨晚已經歸案了，他的口供今早五點就送到了我桌上。你在天馬集團的每一筆‘分紅’，你在龍灣碼頭的那間私人會所，你給劉天馬通風報信的每一次通話記錄——全部都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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