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雙線作戰杜明遠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但你想過沒有——正是因為有太多像你這樣想的人，這個生態才越來越糟。你們每一個人都覺得改變不了大環境，所以乾脆加入進去。
然後大環境就真的再也改變不了了，這是一個死循環。而要打破這個死循環，總得有人站出來說一聲‘不’。”
何慶東笑了笑。
那個笑容很淡，淡到幾乎看不出來，但裡麵有太多複雜的意味——有不屑，有自嘲，也許還有一絲極其隱晦的羨慕。
“杜書記，祝你成功。”
他說完，轉身走向辦公室的門，伸手擰開了門把手。
門外麵，站著省紀委的江嶽和宋知菲。
江嶽手裡拿著一張蓋著紅章的文書，麵無表情地看著何慶東。
宋知菲站在江嶽側後方，目光沉穩而銳利。
“何慶東同誌，”
江嶽的聲音一闆一眼地念出了法定的程序語言，“根據《紀律檢查機關案件檢查工作條例》相關規定，經省紀委常委會研究決定，現對你涉嫌嚴重違紀違法問題進行紀律審查。請你配合。”
何慶東沒有反抗，也沒有爭辯。
他伸出雙手，讓身邊的紀檢幹部戴上了手銬，然後在兩名便衣的押送下走向電梯。
經過宋知菲身邊時，他忽然停下了腳步。
“宋局長。”
他側過頭看著她，嘴角還掛著那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你來長寧三天，就把這座城市的蓋子掀了個底朝天，我佩服你的能力和膽魄。
但我送你一句話——長寧的天，不是一兩天能晴得了的。你掀了一個蓋子，下麵還有十個蓋子等著你。祝你好運。”
“謝謝何市長的關心。”
宋知菲平靜地回應，“不過我不需要好運。我隻需要法律。”
何慶東愣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走進了電梯。
電梯門在他麵前緩緩合上，那張麵帶微笑的臉在門縫中一點點消失，最後隻剩下兩扇冰冷的金屬門。
送走何慶東後，江嶽轉過身來看著宋知菲，長出了一口氣：
“何慶東這條線，省紀委已經跟了兩年多了。之前每次都是證據不足，或者被上麵的人壓下來。這次終於能光明正大地抓人了，說實話，我有點不敢相信。”
“不隻是何慶東。聯合工作組已經按照蘇韻的賬目和劉三保的供詞，兵分六路在全市範圍內同時展開抓捕行動。”
宋知菲說，“包括市財政局副局長在內的七名公職人員已經被控製。接下來還會有更多人。”
江嶽點了點頭，目光落在了宋知菲身後站著的韓昭身上。
韓昭抱著筆記本電腦，眼鏡歪歪斜斜地架在鼻樑上，臉上的疲憊掩蓋不住眼神裡的興奮。
“韓工，連夜作戰辛苦了。”
江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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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慣了。”
韓昭推了推眼鏡，“不過江組長，有一個情況我需要當麵向您彙報一下。今早我們對劉三保供出的保護傘名單進行了交叉比對，發現了一個之前被忽略的重要線索——名單上有兩個人的背景比何慶東還要深。
其中一個是省裡某位領導的秘書，另一個是燕京某部委的退休幹部。這兩個人在蘇韻的賬本中多次出現，收受的金額加起來超過兩千萬。”
江嶽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從韓昭手中接過那份比對報告，仔細看了一遍。
“這份報告還有誰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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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隻有我、宋局和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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