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嶽不解地看著她。
“劉天馬在長寧經營了三十年，這裡不隻是他的犯罪基地，更是他全部的財富和關係網所在的地方。他跑了，但這些東西跑不了。
城西倉庫裡的賬本、蘇韻手裡的銀行記錄、劉三保的供詞——這些東西加在一起，足以把天馬集團在長寧的整個犯罪網路連根拔起。”
宋知菲的目光冷靜而深邃，“與其花費大量警力去追一個可能已經出境的人，不如集中力量把他在國內的根基全部剷除。
等他在國外的錢花完了，關係用盡了，他自然會明白——離開長寧，他就什麼都不是。到那個時候，引渡也好，勸返也好，主動權就在我們手裡了。”
江嶽看著她，沉默了很久，然後緩緩點了點頭。
“你說得對，打蛇打七寸。劉天馬的七寸不是他這個人，而是他在長寧三十年的經營。把這個根基刨了，他就是一條離了水的魚，翻不了多大的浪。”
上午九點，長寧市公安局召開了新聞發布會。
這是宋知菲上任以來的第一次公開亮相，也是長寧市歷史上規模最大的一次掃黑除惡成果通報會。
發布會的地點設在市委大禮堂，台下坐滿了來自全國各地的媒體記者。
禮堂的燈光很亮，照相機的閃光燈此起彼伏，像一片不斷炸開的星海。
主席台上方懸掛著一條巨大的橫幅——“長寧市掃黑除惡專項鬥爭新聞發布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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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菲走上台的時候，台下的嘈雜聲忽然安靜了下來。
所有的鏡頭都對準了她——這個三天前在金店劫案中孤身入虎穴換出八名人質的女局長，這個上任不到七十二小時就接連破獲多起大案、拿下副市長和多名公職人員的鐵腕人物。
她穿著一身筆挺的警服，肩章上的一級警監警銜在燈光下熠熠生輝，左臂上的繃帶已經換了新的，雪白的紗布在藏藍色警服的映襯下格外顯眼。
她走到發言台前，沒有立刻開口。
她的目光緩緩掃過台下幾百雙注視著她的眼睛，然後開口了，聲音平穩而有力。
“各位記者朋友，大家上午好，我是長寧市公安局局長宋知菲。今天召開這次新聞發布會，主要是向全社會通報自三天前金店劫案以來，我市掃黑除惡專項鬥爭取得的一係列重大戰果。”
台下的閃光燈再次密集地炸開。
宋知菲頓了頓，等快門聲稍歇後繼續說道：
“截至目前，我市公安機關在省紀委、省公安廳的指導和支持下，已成功摧毀以天馬集團為核心的特大黑社會性質組織犯罪團夥。
該團夥長期以來通過暴力、威脅、賄賂等手段壟斷長寧市多個行業，組織、實施各類違法犯罪活動上百起，嚴重破壞了當地的經濟秩序和社會穩定。
行動中，共抓獲犯罪嫌疑人四十三名，其中核心骨幹成員十二名，包括該團夥二號頭目劉三保。
繳獲各類槍支十七支、子彈兩百餘發、管製刀具若幹。查封涉案房產三十七套、涉案車輛二十二輛、凍結涉案資金一億兩千餘萬元。”
她報出的每一個數字，都像一塊石頭砸進平靜的湖麵，激起了台下一波又一波的低聲議論。
但她還沒有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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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在省紀委的領導下，我市同步開展了針對公職人員涉黑涉惡腐敗問題的專項清理行動。截至目前，已有包括原市長何慶東在內的二十七名公職人員被立案審查調查。
對於這些涉嫌違法違紀的公職人員，我們絕不姑息、絕不手軟，堅決將‘害群之馬’清除出隊伍，還長寧百姓一個清朗的政治生態和安定的社會環境。”
她合上手中的通報稿，擡起頭來，目光從台下密密麻麻的鏡頭中穿過，彷彿在看著這座剛剛經歷了一場大地震的城市。
“我知道，在座的很多人心裡一定有一個疑問——為什麼是現在？為什麼這些罪行在過去幾十年裡一直存在，卻直到今天才被揭開？這個問題，我也一直在問自己。
我來長寧上任的這三天裡，親眼看到了很多讓我憤怒的事情，也親眼看到了很多讓我感動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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