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裝瘋三年宋知菲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三年前，孫衛國開始調查天馬集團，劉曉月作為財務總監自然知道集團的內幕。
而就在這個時間點上，她被以“精神分裂症”的名義送進了精神病院。
這不是治療，這是控製——劉天馬兄弟用這種極端的方式，把她從潛在的威脅變成了一個被鎖在鐵窗後麵的囚徒。
“後來呢？出院以後她住在哪裡？”
“出院以後，按照醫院登記的聯繫地址，她住在城東一個叫‘翠庭苑’的高檔小區裡。我今天下午去走訪了一下，那個小區一共八棟樓，劉曉月名下登記了一套兩百平米的複式房。但是鄰居說她幾乎從不出門，所有的窗簾永遠拉著。物業的人說她每個月的物業費都是通過銀行轉賬交的，從來沒有露過麵。更可疑的是，她家對門住著兩個單身男人，據說是天馬集團保安部的員工，輪換著住，一住就是三年。”
“劉曉月現在還在那套房子裡嗎？”
“我下午派人去敲了門，沒有人應答。但門口的鞋墊下有一雙女式拖鞋，鞋底很乾凈，說明最近有人穿過。對門的保安也不在家，鄰居民警說他們今天一早就急急忙忙地出門了，走的時候拎著行李箱。”
宋知菲站了起來。
她快速判斷了一下局勢：天馬集團今天早上被全麵查封，銀行賬戶被凍結，劉三保昨晚被抓，何慶東今早被帶走。
這個消息一定已經傳遍了整個長寧。
那兩名負責看守劉曉月的保安收到消息後倉皇出逃，這意味著劉曉月現在很可能獨自被鎖在那套房子裡，無人看守。
但同時，也可能有其他人——比如劉天馬安排的後手——會試圖在警方找到她之前滅口。
“周支隊，立刻召集人手，去翠庭苑。現在就走。”
三輛車在夜色中駛出市局大院，開往城東。
翠庭苑小區位於長寧的老城區邊緣，是一個建於十多年前的中高檔小區，因為周邊配套設施一直沒有跟上，入住率並不高。
劉曉月住的那棟樓靠近小區的東南角，是一棟十二層的複式樓，外牆的淺色塗料已經斑駁脫落了大半。
宋知菲讓周瀚帶著一隊人封鎖了樓下的所有出口，自己帶著於海和另外兩名刑警上了樓。
電梯停在八樓，門一打開，走廊裡空無一人，隻有頭頂的感應燈在腳步聲中逐一亮起又依次熄滅。
走廊盡頭就是劉曉月住的那套房——808室，一扇深棕色的防盜門緊閉著，門上的貓眼黑洞洞的，窺不見一絲光亮。
宋知菲按了門鈴。
門鈴尖銳的蜂鳴聲在空蕩蕩的走廊裡迴響，但門裡麵沒有任何回應。
她又按了一次，同時將耳朵貼在門上仔細聽。
門裡麵極其安靜，但在這片安靜中，她隱約捕捉到了一個極其微弱的聲響——像是什麼東西在木地闆上刮擦的聲音，斷斷續續，時有時無。
有人在裡麵。
“劉女士，我是長寧市公安局局長宋知菲。劉三保昨天晚上已經被抓了，何慶東今天早上也被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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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馬集團所有的賬戶和資產今天下午全部被凍結。現在看守你的人已經跑了，你安全了。請開門。”
門裡麵沉默了很久。
久到宋知菲幾乎要下令破門的時候，防盜門上的貓眼忽然暗了一下——有人在從裡麵往外看。
然後，門鎖發出了一聲乾澀的“哢嗒”聲，門開了一條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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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縫裡露出一張女人的臉。
那是一張極其蒼白消瘦的臉，顴骨高高凸起，眼窩深深凹陷，皮膚因為常年不見陽光而呈現出一種病態的青白色。
女人的頭髮枯黃稀疏，胡亂地紮在腦後，幾縷碎發貼在汗濕的額頭上。
她穿著一件灰色家居服，衣服空空蕩蕩地掛在瘦削的骨架上，像一隻被遺棄在角落裡的布偶。
但她的眼睛是清亮的。
那雙眼睛裡有恐懼，有警惕，也有一種被壓抑了太久後終於看到希望時的、細微到幾乎不可見的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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