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天快亮了劉曉月慢慢地走到供桌前，伸出手輕輕撫摸著照片上男人的臉。
她的手指細瘦得像乾枯的樹枝，指甲因為太久沒有修剪而捲曲發黃。
“因為我三年前發現了一個秘密。”
她的聲音極輕，輕得幾乎聽不見，“我發現我大哥——劉天馬——他不是我的親大哥。我是父母撿來的。這個消息我一直不知道，直到三年前我整理母親遺物的時候，無意中發現了當年的領養證明。
我去問他，他承認了。然後他又說了一句讓我這輩子都忘不了的話。”
她的手指停在照片上男人的額頭上，指尖微微顫抖。
“他說——‘既然你不是親妹妹，那就更好辦了。’”
客廳裡的空氣驟然凝固了。
宋知菲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從脊背升起，沿著脊柱一路蔓延到四肢。
她看著劉曉月那張被囚禁和恐懼侵蝕了三年的臉，看著那雙眼睛裡無聲滾落的淚水，忽然明白了很多事。
為什麼劉曉月出不去，為什麼她不能被列入“清零計劃”直接滅口，為什麼劉天馬把所有財產都轉移出境的同時卻要把她留在國內。
這不是簡單的兄妹關係，這是一場持續了三年的、殘酷而隱秘的囚禁。
劉天馬對這個不是親妹妹的“妹妹”，懷有的遠不止是兄妹之情——而是一種更加扭曲、更加陰暗的佔有慾。
“劉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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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菲開口了，聲音出奇地柔和，“劉天馬現在逃到了境外，但他遲早會被抓回來。你願意把你所知道的、你所記錄的一切，全部交給省紀委和公安機關嗎？”
劉曉月轉過身來，淚流滿麵，但她的嘴角浮現出一個極其微弱的弧度。
那個弧度不算笑，更像是在漫長黑夜裡終於看到了第一縷曙光時的解脫。
“我願意。我等這一天，等了三年了。”
宋知菲走到她麵前，伸出手，握住了那雙骨瘦如柴的手。
她能夠清晰地感受到那雙手上傳來的、細微而持續的顫抖——那是恐懼在身體裡積壓太久後形成的生理慣性，是一種需要很長時間才能消解的創傷。
“不用再等了。”
她說，“從今天起，你自由了。”
窗外，夜幕已經完全降臨，長寧市的萬家燈火在夜色中鋪展開來，像一片流動的星河。
遠處的翠屏山在夜色中隻剩下一個模糊的輪廓，山間隱約可以看到幾點燈光——那是駐紮在天馬山莊的警方值守人員。
從昨晚到今天，這座城市經歷了一場前所未有的大地震，而震後的餘波，還將持續很長一段時間。
但至少此刻，劉曉月自由了。
那些藏在最深處的秘密，終於要被揭開。
那些藏在最遠處的罪人，終將被繩之以法。
在護送劉曉月去市局做筆錄的路上，宋知菲收到了一條加密信息。
信息是江嶽發來的，隻有一句話。
“省紀委常委會剛剛通過決議——鑒於天馬集團案件的複雜性和嚴重性，決定將案件由省紀委牽頭升級為省、市、中央三級聯合專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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組長由中紀委第七紀檢監察室主任陸遠征同誌親自擔任。宋知菲同誌，你被正式任命為專案組副組長兼前線執行負責人。
明天上午十點，陸遠征同誌將抵達長寧，親自主持專案組的第一次全體會議。”
宋知菲盯著手機屏幕上那行字看了很久。
陸遠征——那個在燕京隱居了多年的老領導，那個在收到孫衛國用生命換來的材料後說“我們這些人還要等到什麼時候”的老人，終於要親自出麵了。
她將手機收進風衣口袋，轉頭看向車窗外。
長寧的夜色安靜而深沉，街燈在濕潤的路麵上投下長長的光影。
沿街的商鋪大多已經關門了，隻有幾家小超市和燒烤攤還亮著燈。
在其中的一盞路燈下，幾個孩子正踩著積水追逐嬉鬧，他們的笑聲穿過車窗玻璃傳到她的耳朵裡，清脆而響亮，像春天裡第一場雨後破土而出的新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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