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唯一信得過的人那個名字從趙凱嘴裡說出來的時候，審訊室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宋知菲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她放在桌麵下的右手不自覺地攥緊了。
她沉默了三秒鐘，然後用平穩的語氣說：
“繼續說。”
趙凱像是打開了某個一直緊鎖著的閘門，話語如洪水般傾瀉而出。
他交代了自己從五年前開始被那個人拉下水的過程——一開始是幫忙處理一些“不合規”的文件，後來是轉達一些“不方便直接說”的指令，再後來就變成了直接參與掩蓋犯罪事實。
他說那個人行事極為謹慎，從來不親自接觸天馬集團的人，所有的指示都是通過中間人層層傳遞，每一個中間人都隻知道自己上一級和下一級的身份。
趙凱是從他的上級——市委辦公室副主任孟慶懷——那裡接收指令的，而他不知道孟慶懷的上級是誰。
但他知道一件事：孟慶懷每次向他轉達指令之前，都會去一趟市委大樓九樓的某個辦公室。
九樓。
市委大樓九樓是市委常委辦公區。
九樓最東側是市委書記杜明遠的辦公室，最西側是市長何慶東的辦公室，而中間那一排房間，屬於市委副書記、市委秘書長、市紀委書記等幾位核心常委。
何慶東已經被控製了，不可能是他。
杜明遠顯然也不可能是。
那麼九樓剩下的那些人裡麵，有一個人就是這條線索最終的指向。
“趙凱，你提供的這些信息我們會逐一核實。從現在起，你的安全由市局負責。你的家人今天之內就會被轉移到安全地點。”
她站起身，走到審訊室門口時忽然停下腳步，沒有回頭，“趙凱，你今天做了一個正確的決定。這個決定可能會讓你付出很大的代價，但它會救你一命。”
她推開審訊室的門，大步走了出去。
走廊裡，江嶽和周瀚正等在觀察室門口，兩個人的表情都異常嚴肅。
顯然，他們透過單向玻璃聽到了趙凱的供述。
“九樓。”
江嶽重複了這兩個字，聲音低沉，“知菲同誌，如果趙凱說的是真的，那我們接下來要觸碰的，是隴西市委常委班子裡的人。
除了杜書記和已經被控製的何慶東之外，還有五個市委常委。任何一個被查實涉案，都會引發一場遠超天馬集團案件本身的政治地震。”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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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菲說，“所以在我們掌握確鑿證據之前，趙凱的口供一個字都不能洩露。專案組內部，關於九樓這條線的調查由我親自牽頭，韓昭負責技術取證，周瀚負責外圍摸排。其餘任何人，都不準接觸這條線上的任何信息。”
江嶽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點頭。
他轉頭看向周瀚：“從現在起，你隻對宋局長一個人彙報。所有關於九樓的信息，不進入專案組的常規通報流程，不見於任何書麵材料。”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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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瀚立正回答。
安排完這一切，宋知菲獨自回到了辦公室。
她關上門，走到那麵白闆前，在孟慶懷和趙凱的名字上麵加了一個新的名字——一個被紅色馬克筆用力圈出來的、帶著三個感嘆號的名字。
她退後兩步，看著白闆上密密麻麻的人物關係網路，看著那些已經被填滿的和依然空白的節點，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窗外，隴西的夜色深沉而靜謐。
遠處市委大樓九樓的一扇窗戶裡，燈光還亮著。
那扇窗戶屬於誰的辦公室，宋知菲心裡很清楚。
但她現在還不能動那個人——因為她還缺少最關鍵的證據：那個人的名字在蘇韻的賬本裡沒有出現過，在劉三保的口供裡沒有出現過，在劉天馬轉移資金的任何一個環節中都沒有出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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