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最後悔的決定宋知菲深吸一口氣，平穩地將話說完，“江組長，我申請立即對孫建文採取留置措施。”
“知菲同誌，你等一下，我馬上向陸老彙報。孫建文是市委常委，留置決定需要省紀委常委會批準，走流程最快也需要兩個小時。
這兩個小時裡，你必須確保孫建文不會收到任何風聲。如果他在留置之前逃了或者銷毀了證據——”
江嶽沒有說下去，但宋知菲明白他的意思。
“我明白，從現在起，我會安排便衣對孫建文進行秘密監控，確保他始終在我們的視線範圍內。
同時通知機場、火車站和長途客運站，以‘維修係統’為由暫停所有離境通道的人臉識別自動放行，切換到人工核驗模式。這樣即使他收到風聲想要逃跑，也會在最後一關被攔下來。”
“好，等我消息。”
通話結束後，宋知菲快步走回專案組辦公室，對周瀚下達了指令：
“立刻啟動對孫建文的秘密監控。不能讓他發現，但也不能讓他離開你們的視線。
他今天下午有一個市委常委會議要參加，會議結束後可能會回到九樓辦公室。不管他去哪裡，跟什麼人接觸，全部都要記錄下來。”
周瀚領命而去。
宋知菲走到窗前，看著窗外市委大樓的方向。
陽光照在那棟灰色建築的玻璃幕牆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九樓的窗戶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清晰，她甚至能看到其中一扇窗戶後麵隱約有人影在晃動。
孫建文。
她在腦海中反覆咀嚼著這個名字。
這位在隴西官場深耕了二十年的市委秘書長，在所有人的印象中都是一個低調務實、不顯山不露水的“老黃牛”型幹部。
他沒有何慶東那樣的權勢和威望，沒有杜明遠那樣的背景和資歷，他就像是市委大樓裡一個勤勤懇懇的大管家，不聲不響地處理著堆積如山的文件，不爭不搶地安排著大大小小的會務。
但正是這樣一個看起來最不起眼的人，竟然才是天馬集團保護傘中隱藏最深、級別最高的那一個。
她想起了昨天在審訊室裡，趙凱說出的那句話——“我不知道他的上級是誰，但孟慶懷每次去九樓，回來之後就會給我轉達新的指令。”
現在她知道了，孟慶懷去九樓見的不是何慶東，不是杜明遠，而是他分管的直接上級——孫建文。
她還想起了金店劫案那天，她在電梯裡碰到的何慶東。
當時何慶東表現得緊張而敏感，問她巡視組“是不是常規巡視”。
她一直以為何慶東就是金店劫案的幕後指使，但現在看來，何慶東的緊張可能另有原因——也許他也是在為孫建文遮掩，也許他和孫建文之間有著更深層次的利益交換。
而孫建文本人，從頭到尾都沒有在任何公開場合露過麵。
他就像一隻藏在網中央的蜘蛛，靜悄悄地編織著一切，又靜悄悄地在風暴來臨時將自己藏得嚴嚴實實。
但現在，蛛絲已經被一根一根地扯斷了。
孟慶懷、趙凱、彭嶽、丁勇、秦望山——這些曾經替孫建文充當防火牆的人，已經全部落網。
防火牆全部失效，蜘蛛的本體就暴露在了陽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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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整，省紀委常委會的批複下來了。
批複文件隻有簡短的兩行字，但每一個字都重如千鈞——“同意對隴西市委常委、市委秘書長孫建文採取留置措施。由省紀委第三巡視組執行。”
拿到批複的同時，周瀚報告了孫建文的實時位置——他剛剛結束了市委常委會議，正獨自在九樓辦公室批閱文件。
宋知菲和江嶽帶領六名紀檢幹部，沒有乘坐警車，而是開了兩輛普通牌照的黑色轎車，靜悄悄地從側門駛入市委大院，然後從消防通道上樓，避開了正門大廳的監控和人流。
九樓走廊裡的地毯吸掉了所有的腳步聲。
走廊兩側的辦公室門大多關著，隻有孫建文的那間虛掩著，從門縫裡透出一線日光燈的白光。
宋知菲走在最前麵，在孫建文辦公室門口停下了腳步。
她深吸一口氣，然後推開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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