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曲線拿人他說完這句話，低下了頭，在兩名紀檢幹部的押送下走向了電梯。
宋知菲站在原地，看著孫建文的背影消失在電梯門後，心裡忽然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滋味。
她不知道孫建文說的“那個建議”是什麼，但她能感覺到，這個在腐敗深淵中沉淪了太久的男人，在最後一刻還保留著一絲極其微弱的人性——那絲人性讓他沒有在被抓時狡辯、抵抗或歇斯底裡，而是平靜地接受了遲到的審判。
杜明遠辦公室的門忽然打開了。
杜明遠從裡麵走出來，站在走廊裡，看著電梯的方向，久久沒有說話。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錶情，但宋知菲注意到，他放在身側的手在微微顫抖。
“杜書記。”
宋知菲走過去，“孫建文剛才說——”
“我聽到了。”
杜明遠打斷了她，聲音沙啞，“五年前，我在常委會上提過一個動議——要求對所有市委常委的財產進行一次內部核查。
那個動議，最後被何慶東和孫建文聯手否決了。當時孫建文的反對理由冠冕堂皇——他說內部核查會影響班子團結，不利於集中精力抓經濟發展。
我信了他的話。現在想想，他反對的不是影響團結，他反對的是查到他自己的頭上。”
杜明遠轉過身，看著宋知菲。
燈光下，他的眼眶微微泛紅，但這個在隴西守了五年的老市委書記硬是把所有的情緒都壓了回去，隻剩下聲音裡一絲細微的顫抖。
“知菲同誌，五年前我要是再堅持一下，也許孫衛國就不會死，也許馬強兄弟就不會死。
也許那些被天馬集團關在地下室裡的人，就不會被關一年半。這些‘也許’，都是我的責任。”
宋知菲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了，聲音平靜但堅定：
“杜書記，沒有誰是全知全能的。能在五年前就提出內部核查動議的人，本身就已經足夠清醒。
孫建文剛才說那句話，恰恰證明了您的清醒讓他後悔了十年。而他現在落網，也是因為您一直在堅持。”
杜明遠沒有回應。
他轉過身，走回了自己的辦公室，輕輕關上了門。
走廊裡重新恢復了安靜。
窗外，午後的陽光正穿過雲層灑在市委大院的梧桐樹上，光禿禿的枝丫在金色的光線裡微微搖曳，彷彿在等待著一個遲到了太久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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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天，孫建文落網。
從劉三保到何慶東，從孟慶懷到趙凱，天馬集團在隴西的整條保護傘鏈條在短短四天之內被從頭到尾全部打穿。
這是掃黑除惡專項鬥爭開展以來，全國範圍內打掉級別最高、隱藏最深的公職人員保護傘的典型案例。
而在孫建文被留置的消息傳到燕京之後，那些曾經在省裡、在燕京為天馬集團說過話、遞過條子的更大的人物，也開始感到了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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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陸遠征在專案組駐地召開了一次小範圍的碰頭會。
參會的人隻有四個——陸遠征、杜明遠、江嶽和宋知菲。
“孫建文的初審結果出來了。”
江嶽翻開筆記本，語氣嚴肅，“他交代了自己從十年前開始收受天馬集團賄賂的事實，金額與劉曉月提供的賬目數據基本吻合。
但他對其他方麵的問題交代得非常謹慎，尤其是在涉及到省裡和燕京的關係時，他要麼說‘記不清了’，要麼說‘沒有其他人參與’。顯然，他還在權衡利弊。”
“不急。”
陸遠征擺了擺手，“孫建文是一隻蚌，硬撬是撬不開的。需要用火慢慢烤。”
他轉向宋知菲，“知菲同誌，劉天馬那邊有進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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