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孫建文的護身符他的表情忽然變得有些異樣，“今天下午我在分析孫建文的通訊記錄時，發現了一個被深度加密的文件夾，藏在他的私人筆記本電腦裡。
這個文件夾的加密級別非常高，我花了三個多小時才勉強解密了其中一部分。解密的內容——”
他停頓了一下，推了推眼鏡，然後一字一頓地說完了後半句。
宋知菲聽完這句話，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擡起頭來，目光穿過辦公室的玻璃窗，看向窗外深沉的夜色。
遠處的市委大樓已經熄滅了大部分的燈光，隻有少數幾扇窗戶還亮著。
九樓那扇曾經屬於孫建文的窗戶已經黑了，但它旁邊的幾扇窗戶裡，光線依然亮著。
“我知道了。”
她輕聲說，像是在對韓昭說，又像是在對自己說，“明天一早，我會向陸老彙報。看來，孫建文在上麵還有人。”
韓昭說出的那個發現，讓宋知菲在辦公室裡沉默了整整三分鐘。
孫建文私人筆記本電腦裡那個深度加密的文件夾，經過韓昭連續數小時的努力解密後，顯露出了遠超預期敏感度的內容。
那不是天馬集團的涉案材料，而是孫建文與省裡某位實權人物長達數年的通訊記錄摘要、轉賬憑證掃描件以及一份手寫的備忘錄。
備忘錄詳細記錄了那位省裡的官員如何通過孫建文在隴西安插親信、如何在天馬集團的多個項目中抽取乾股分紅、以及在省紀委啟動對隴西的巡視之前向孫建文通風報信的精確時間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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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昭將解密出來的文件逐頁展示給宋知菲看。
屏幕上的每一頁都像一塊燒紅的鐵，燙得人眼睛發疼。
那位官員的名字在隴西乃至全省都稱得上家喻戶曉——省委常委、省委秘書長方宏遠，一個在省裡深耕了二十餘年的老資格領導，分管省委辦公廳和機要保密工作，與已經落馬的孫建文有著長達十餘年的上下級關係。
孫建文在隴西從副處級一路升到市委常委、市委秘書長，每一步的背後都有方宏遠的影子和推力。
“這些文件如果屬實，那就是省級層麵的問題了。”
韓昭壓低聲音說，眼鏡片在屏幕光的映照下泛著幽藍的光澤，“方宏遠的級別超出了省紀委的直接管轄範圍。要動他，必須中紀委出手。”
宋知菲沒有說話。
她站起來，走到辦公室窗前，推開窗戶，讓淩晨的冷風灌進來。
四天了，她幾乎沒怎麼合過眼，身體的疲憊已經累積到了臨界點，但此刻她的腦子卻異常清醒。
方宏遠——她在燕京時就對這個名字有所耳聞，他在省裡的風評一直比較低調，不屬於那種鋒芒畢露的官員，但手腕極深，在省委辦公廳經營多年，門生故吏遍布全省各市。
如果這樣一個人是天馬集團在省級層麵的終極保護傘，那麼此前所有無法解釋的疑點就都有了解釋——為什麼省裡總有人在關鍵時刻為天馬集團說情，為什麼巡視組的進駐時間會被一拖再拖，為什麼孫衛國寄到燕京的材料在省裡被壓了那麼久。
“這些材料的真實性還需要進一步驗證。”
她終於開口了，聲音沉穩得讓韓昭有些意外，“孫建文把這些東西藏在加密文件夾裡，說明他對方宏遠也留了一手。這些材料可能是他的護身符，也可能是他準備在走投無路時用來換取減刑的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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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他的動機是什麼，我們現在要做的第一件事，是確認這些材料的真偽——轉賬記錄需要跟銀行流水比對，通訊記錄需要跟運營商數據交叉印證。
備忘錄上的時間節點需要跟已掌握的事實逐條核對。在所有這些驗證工作完成之前，這份材料的內容一個字都不準洩露。”
“驗證的事我來做。”
韓昭坐回電腦前，十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著，開始調取相關的數據介麵，“但是知菲，有一件事我需要提醒你——孫建文是在今天下午被留置的，方宏遠現在應該已經收到消息了。如果他意識到孫建文手裡有對他不利的證據，他會怎麼做？”
“銷毀證據，切斷聯繫，把一切能追到他身上的線索全部清理乾淨。”
宋知菲的語氣平靜而篤定，“方宏遠在官場混了這麼多年，孫建文被留置的消息一傳到省裡，他就會立刻啟動自保程序。
所以留給我們的時間窗口非常短，必須在方宏遠完成所有清理動作之前，把孫建文材料裡提到的那些證據全部固定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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