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隨機名將卡”×2賈瑛聽完，連想都沒想：
“此語出《易·乾卦》。天行健者，言天道運行不息、四季輪迴不輟，此乃天地之‘誠’。
君子效法之，故自強不息。非蠻力強求之謂，乃日進一卒、功不唐捐之謂。
‘不息’二字尤重，不為一時之得而驕，不為一時之失而餒，日日向前，如江河入海。”
他看著趙銘，頗為平和：
“《道德經》言‘勝人者有力，自勝者強’。天行之所以健，因為它不跟四季較勁。君子效法天行，強的是自己，不是跟別人比。若有人把它理解成‘刻苦用功’——”
賈瑛說到這裡笑了一下：“那就是他自己的事了。”
話音落罷，陽光正好穿過窗欞，將他的側臉映得輪廓分明，宛若天人。
三題，三句話，三道穿心箭。
那位老儒生撫須頻頻點頭，旁邊那些個年輕人也早已立正，眼中隻餘敬畏。
趙銘站在原地，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直愣愣地杵在那裡。
他研究了一個月的題被說“出錯了”，鑽研了兩個月的題被說“你還在惑的階段”，準備了最久的題被殺人誅心——
每一句都精準地打在他最自以為傲的地方，把他十幾年的苦讀功底剝得乾乾淨淨。
他整個人都在發抖。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等他開口認輸。
可他不甘心。
不甘心到嗓子眼發堵。
他二十一歲了，苦讀了十二年才拿了兩次案首，今日卻被這個九歲的孩童踩在腳下，憑什麼！
“你……”趙銘的聲音極其沙啞。
“你這些解釋，都是牽強附會罷了！你若真有學問，那我問你——”
“趙銘。”
賈瑛開口打斷了他，聲音不大，卻傳遍了整個閣樓。
“三題已滿，還望自重。”
他看著趙銘，目光平靜。
沒有勝利者的得意，也沒有施捨的同情，就隻是看著。
趙銘臉上已無血色，嘴唇翕動了好幾下，終究沒有說出一句“第四題”來。
他站在書案前，像一尊被抽走了魂兒的泥塑，就那麼杵著。
良久，趙銘低下了頭。
“……我認輸。”
聲音小得像蚊子。
但巧的是，三樓太安靜了，每個人都聽得清。
趙銘對著賈瑛直挺挺地鞠了一躬，隨後帶著兩個跟班默默離開。
他轉身的那一刻，肩膀已經塌得不像個二十歲的年輕人。
三樓響起低低的議論聲。
那位老儒生走過來拱了拱手，語氣帶著真切的震撼：
“小公子，老夫冒昧問一句，你方才那‘自勝者強’的理解，是師從哪位先生？”
賈瑛回了一禮：“晚輩自幼在家自學，沒有正經拜過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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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儒生愣了一瞬，看了看賈瑛那張稚氣未脫的臉，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嘆了一聲：“天縱之才。天縱之才啊。”
賈瑛沒有接話，轉身從書案上拿起那本《江南闈墨甲辰卷》，走到櫃檯前結了賬，帶著香菱下了樓。
香菱全程沒有說話，但出了大門後終於憋不住了，仰頭看著賈瑛，眼裡亮晶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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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爺，剛才那個人好丟臉啊！被您說的丟盔棄甲，好不狼狽！”
賈瑛翻身上馬，把她拉上來抱好，想起趙銘最後鞠躬的一幕，隨意開口：
“他學識是有的，隻是路走窄了。”
“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他出了這道題，若能真的讀懂，將來未必不能有所作為。”
香菱愣了一下，腦袋瓜轉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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