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明遠堂京城分號賈環騎在瘦馬上，看著這火熱的場麵，整個人都看呆了。
他知道瑛大哥在京城有些名氣，可不想竟有名到了這個地步。
一條街的人，因為一個名字就全都湧過來了。這些人看賈瑛的眼神，崇敬中帶著熱切，像在看真正的仙人一樣。
賈環低頭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馬背上那個被眾人簇擁的身影，心裡想要出人頭地的念頭，滾燙得像炭火一樣，燒得他眼眶發酸。
可他轉念想到自己那副寒酸樣，不免又低下了頭。
賈瑛側頭瞥了一眼，語氣平平卻震人心神：“出身寒微不是恥辱，能屈能伸，方為丈夫。你既然想跟著我，想替你母親和姐姐撐起腰桿，會做的隻是將頭低下嗎？”
賈環猛地擡起頭來，正對上賈瑛雙眸。目光裡沒有譏誚，沒有施捨，隻是平靜。
他心頭那股酸澀和自卑突然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從未有過的熱血。
他重新把脊背挺直，坐在那匹瘦馬上，聲音比方才堅定了許多：“瑛大哥，賈環知錯了。”
這一聲“瑛大哥”相較之前，沒有了刻意討好，而是發自肺腑的敬重。
賈瑛不再說什麼，雙腿輕夾馬腹往前行去。
賈環張勇拍馬跟上。
三人繼續前行，穿過兩條街後，前方不遠處傳來一陣響亮的醒木聲。
那位說書先生聲音洪亮，隔著半條街都聽得清清楚楚。
賈環一聽便豎起了耳朵，忍不住小聲對賈瑛道：“瑛大哥，這是常三爺的茶樓，他在京城說書說了二十多年了，人氣旺得很。他講的段子裡頭，有好些都是關於瑛大哥的事呢。”
賈瑛沒有停馬，隻是微微偏頭聽了兩句。
那說書先生正講到賈瑛在遊學途中夜宿夔門客棧，與一夥劫匪對峙的場麵：
“那劫匪頭子見他不過是個十幾歲的少年郎，便起了輕視之心，提刀便要上前。誰知賈解元不慌不忙，隻微微擺手，身旁兩名黑臉護衛欺身上前——
不出一會，那群劫匪便全部倒地。無一活口！”
滿堂茶客轟然叫好。
賈環也聽得熱血沸騰，恨不得當場告訴所有人“那位賈解元就在自己身邊”。
再往前行，路過一座臨街的青樓。樓上的窗子半開著，裡頭傳出一陣琵琶聲，緊跟著一個柔婉的女聲唱了起來：
“花褪殘紅青杏小。燕子飛時，綠水人家繞……”
正是當年秦淮詩會上賈瑛寫下的那首《蝶戀花》。
那歌姬唱得婉轉動聽，將詞中悵惘與多情融進了每一個字裡，引得街上的行人都停下腳來側耳傾聽。
賈環又道：“瑛大哥，你的詞京城裡到處都有人在唱，連宮裡的娘娘們都極愛聽呢。”
賈瑛頷首，沒有接話。
他心裡清楚，名望這東西，用得好能開山辟路，用得不好就是捧殺的快刀。
如今自己氣候未成，還是需要謹慎些的。
他忽然來了個想法，故意問向賈環：“我打算挑幾本春闈用書，你可知哪裡買得？”
賈環想都沒想便脫口答道：“當然是明遠堂！”
賈瑛偏頭看了他一眼：“哦？”
“為何不去那些老字號的書肆？”
賈環搖了搖頭：“瑛大哥你可能有所不知，明遠堂裡，那真是無物不有！上至玻璃香水、各類時文闈墨，下至生活百貨，都有的賣。最要緊的是，他們家賣的東西品相質量都是極佳，別家鋪子根本比不了。”
他壓低聲音：“現在京城裡有頭有臉的人物，買啥都去明遠堂。甚至宮裡頭的採買，也指定了明遠堂。”
賈瑛聽完，麵上不動聲色，心裡卻有數了。
他問這一句，隻是想看看明遠堂在京城的定位，順帶試探試探賈環打聽消息的本事如何。
現在看來，賈環雖然讀書不成，但在這些雜事方麵還是有些建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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