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此詞一出，盡失色耳！說話的是個二十齣頭的青年，穿著絳紫色錦袍，麵皮白凈，下巴微揚。是蘇州來的徐文彥，自詡才高，此番赴宴便是為了揚名立萬。
他話音剛落，身後立刻有幾人好事地附和：“是啊是啊，請賈公子先作一首，打個樣！”
“久聞子淵文采冠絕東南，今日若能親眼得見，實乃三生有幸！”
宋義坐著笑而不語，隻端著酒杯輕輕晃蕩，目光在賈瑛身上來回打量。
他方才那番捧高之言確實有意為之，此刻正好借徐文彥的手來試一試賈瑛的深淺。
滿堂目光再次聚攏在賈瑛身上。
賈瑛放下茶盞，灑脫一笑：“諸位盛情，瑛若再推辭，倒顯得不識趣了。”
他起身走到正中長案前，賈環極識眼色地鋪好宣紙，他提筆蘸墨：“今日以‘大江’為題，即席一闋，還望諸位不吝賜教。”
賈瑛尚未落筆，徐文彥卻先一步站了起來：“且慢！”
眾人目光轉向徐文彥。
他見時機已至，忙道：“賈公子，在下不才，近日恰好也得了一闋《望海潮·大江》，不如先拋磚引玉，也好讓諸位做個比較。”
他走到長案旁，提筆便寫。筆勢極快，顯然早有準備，片刻成篇：
《望海潮·大江》
“大江橫貫，千帆競渡，茫茫萬裡煙波。
兩岸青山，一川碧浪，滔滔自古如歌。
白鷺掠沙洲，漁舟唱晚照，歲月蹉跎。
幾度興亡，空餘落日滿長河。”
他擱筆，昂首掃視全場，麵上帶著毫不掩飾的自矜。
下麵立刻人喝彩：“好！徐兄這闋詞寫盡大江氣象，‘滔滔自古如歌’一句，氣勢不凡！堪稱佳作啊！”
“尤其下闋收束在‘落日滿長河’，蒼茫遼闊，頗得古意！”
徐文彥聽著這些稱讚，嘴角笑意愈發濃鬱，自信地看向賈瑛，拱手道：“賈公子，還請賜教。”
賈瑛看了一眼紙上那闋詞，確實堪稱上品，文采不俗：“徐兄這闋詞，確實不錯。寫景工整，意象開闊，尤其末句有餘韻。”
他說罷提筆就墨：“那瑛便獻醜了。”
隻見下筆如神：
《念奴嬌·赤壁懷古》
“大江東去，浪淘盡，千古風流人物。
故壘西邊，人道是，三國周郎赤壁。
亂石穿空，驚濤拍岸，捲起千堆雪。
江山如畫，一時多少豪傑。”
寫到此處，滿堂已是屏息。賈瑛筆鋒不停，繼續往下：
“遙想公瑾當年，小喬初嫁了，雄姿英發。
羽扇綸巾，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
故國神遊，多情應笑我，早生華髮。
人生如夢，一尊還酹江月。”
收筆的那一刻，滿堂鴉雀無聲。
徐文彥站在最前麵，盯著那紙上的字，臉色從倨傲變得煞白。
他方才那闋詞與這首《念奴嬌》放在一起，就像螢火與皓月爭輝——不，連爭輝的資格都沒有！
“大江東去”四個字起筆便是萬裡江山，“亂石穿空，驚濤拍岸”將赤壁壯闊寫得如在眼前，“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更是將英雄氣概寫到了極緻。
而末句“人生如夢，一尊還酹江月”陡然收束，豪情與蒼涼融為一體，蕩氣迴腸。
有人低聲念了一遍，又念了一遍，聲音發顫：“這……這是傳世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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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人緊跟著嘆道：“我敢放言！子淵此詞一出，天下《念奴嬌》皆失色耳！”
徐文彥站在原地，呆愣愣的，一言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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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方才那闋詞寫得工整有餘、氣象上佳，但與這首《念奴嬌》相較，分明就是老叟戲頑童！
他攥緊了拳頭，麵色漲紅，卻沒有勇氣說出“不服”二字。因為他心裡清楚，差距不是一星半點，是雲泥之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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