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賈母站台，賈赦謀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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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裡剛經了幾場大亂，李紈等人的詩社便跟著延了期。闔府上下都忙著收拾局麵，誰還有心思賞雪聯句。
次日清晨，賈母將寧榮兩府的主事之人全數召至榮慶堂，將昨夜的決定當眾宣布了一遍。賈瑛站在賈母身側，神色從容，淡淡掃過堂下各色人等。
賈政坐在下首，一臉的疲憊，沒有多說什麼。經曆了革職奪爵、母親吐血這一連串變故，他反倒看開了。
爵位也好官職也罷，說到底都是鏡花水月，他這些年捧著書卷裝模作樣，到頭來還不如賈瑛侄兒看得明白。
母親要放權，他沒什麼好說的。
賈赦的反應就截然不同了。他聽完賈母的話，先是愕然，隨即一張老臉怒目圓睜，噌地站起身來，連禮節都顧不上了：
“母親！您這是什麼意思？讓一個隻會讀書的少年郎來拿府裡的主意？我這個做長子的可還在呢！”
他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幾乎濺到賈母臉上，“我說句不好聽的，他賈瑛姓賈不假，可他的根是金陵本家，跟咱們榮國府隔著幾層！您把偌大的家業交到一個外人手裡，就不怕別人笑話咱們賈家無人嗎？”
賈母冷眼瞧著急頭白臉的賈赦，心裡那最後一點猶豫也徹底散了。她這個兒子，真是爛泥扶不上牆，滿心隻惦記著家產和女人，半點大局都看不見。
“老大，你坐下。”賈母的聲音十分威壓。
賈赦還想再說，被邢夫人暗暗扯了扯袖子。他看了邢夫人一眼，見她連使眼色，這才不服氣地坐了回去。
賈母掃了他一眼，冷聲道：
“我還沒死呢，這個家還是我說了算。我說把賈府交給瑛哥兒，就是全部相交。你若有什麼不滿，隻管衝著我來。若是讓我知道你在背後給瑛哥兒使絆子——”
她聲音陡然沉了下去：“我當即便差人去官府告你個不孝之罪。你身上那官兒，也別想當了。”
賈赦的臉由紫轉白。不孝是大罪，一旦坐實，莫說官位，連人倫都要被世人唾棄。
他悶了半天氣，最後狠狠甩了甩袖子，轉身就走。邢夫人連忙起身，跟在後麵追了出去。
夫妻倆一前一後出了榮慶堂。
賈赦陰沉著臉一路走得飛快，剛進自己院子便砰地摔上了門。他在書房裡來回踱了兩圈，火氣越燒越旺。
賈瑛，哼！一個讀了幾本書便受了天恩的小子，先是得了老太太的寵愛，接著又救了老太太的命，如今竟要騎到他頭上！他賈赦才是榮國府的長子，才是這府裡名正言順的主人！
他走到門口朝廊下喊了一聲：“去，把璉兒給我叫來！”小廝應聲跑遠。
不多時，賈璉懶洋洋地走了進來。
他昨夜又在外頭宿醉，此刻衣裳皺巴巴的，頭發也有些散亂，眼角還帶著沒擦乾淨的眼屎，一進門便打了個哈欠：“父親，您找我？”
賈赦看著他那副模樣，眼底的不耐更重了幾分，壓著性子道：“把門關上。”
賈璉回頭帶上門，在書案對麵坐下：“什麼事啊父親，這麼鄭重？”
賈赦冷眼看著他：“老太太方才把府裡的大權交給了那個賈瑛。”
賈璉挑了挑眉，把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瑛兄弟既有皇上眷顧，又有太上皇賜婚，昨日還救了老太太的命，老太太將大權給他，倒也還能接受。
賈赦見他不接話，心裡的火騰地又拱了上來：“你就不著急？他一個金陵的外人，如今騎到咱們頭上來了！這偌大的家業，難道要白白便宜了那小子？”
賈璉給父親倒了杯茶，又給自己也倒了一杯，喝了一口慢悠悠道：“父親，老太太說的話，咱們也駁不了。再說了，瑛兄弟確實有能耐，如今天恩正濃，說不定以後還能帶著咱們府往上走一走呢。”
賈赦一聽這話，直接抬手指著他鼻子罵：“廢物！你這是什麼話！他帶了咱們往上走，那咱們算什麼？跟在他屁股後頭搖尾巴的狗嗎？”
賈璉被他這句“狗”刺了一下，認真了些：“父親，您也別太急。老太太雖把大權給了他，可府裡各處的莊子鋪子，到底還在咱們手裡。他一個初來乍到的文人，能翻出多大的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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