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謙哥兒，今日太上皇召你入宮，究竟所為何事？”賈母開口便問。
“小事一樁，有人背後搬弄是非，我去當麵講清，也就翻篇了。”賈謙語氣輕淡，毫不掛懷。
“那就好。”賈母聽罷，緊繃的神情終於鬆緩下來。
“可我聽說，告你狀的，是良郡王呢。”王夫人斜睨一眼，話裡帶刺，“謙哥兒，不是二嬸嚇唬你，那是郡王！咱們惹不起。依我看，不如登門賠個不是，再託人從中斡旋一二。人家可是皇室血脈啊！”
賈謙聽了，竟忍不住冷笑一聲，麵色沉靜如水：“二嬸，請慎言。這是朝堂之外的事，也是男人之間的事。您久居內宅，不該越界置喙。縱使真招緻禍端，自有鎮北侯府一力承當，與您何幹？”
王夫人聞言，氣得渾身發顫，幾乎喘不上氣。
“老太太您瞧瞧！這還有沒有規矩？有沒有王法？這個庶……”
“住口！”賈謙陡然厲喝，聲如驚雷，硬生生將王夫人後半截話堵在喉嚨裡。她驚得一屁股跌坐在地，臉色煞白。
“都別吵了！再鬧下去，我腦仁都要炸開！”賈母拍案喝止，臉上滿是疲憊，這孫子，她如今真管不住了。
“老太太，孫兒本不願如此，隻是外頭局勢盤根錯節，至今我也想不通，良郡王為何沖我而來？二嬸身為內宅婦人，貿然攪和進來，反而容易釀成大禍。”賈謙語氣稍緩，卻字字清晰。
“話雖如此，也不能這般失禮。傳出去，豈不壞了賈家體麵？”
“是，孫兒記下了。”賈謙心裡明白：氣已出夠，低頭認個錯，不算折損什麼；下回該硬的時候，照樣硬。王夫人，他是一分情麵也不打算給。
“嗯，那就傳飯吧。”賈母見他服軟，麵色略霽。可王夫人一張臉青紫如墨，哪曾被晚輩如此頂撞過？恨不能撕了賈謙才解氣。邢夫人站在一旁，嘴角綳得死緊，分明是在拚命忍笑。
這頓飯吃得味同嚼蠟，草草收場。
賈謙帶著香菱徑直去了林黛玉院中。隻見黛玉正用晚飯，他也不客氣，撩袍坐下。紫鵑眼疾手快，立刻取來一副乾淨碗筷。
待他吃飽喝足，黛玉才放下筷子，輕聲問道：“聽說今兒太上皇召你入宮，可是出了什麼要緊事？”
賈謙便將前後始末，一五一十講給她聽。
“你說，他為何偏偏盯上我？我反覆琢磨，還是理不出頭緒。”
黛玉靜默片刻，指尖輕點案幾，若有所思：“我倒猜出幾分，隻是不知準不準。”
“我就知道妹妹心思玲瓏。快說來聽聽，我這腦袋都快想木了。”
“他既跟你無冤無仇，又素無往來，何苦要害你？明擺著，根本不是沖你本人來的。”林黛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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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原來並非直衝我而來。”賈謙略一思忖。
“莫非是沖……”
“正是。你想，他向來以皇室正統自居，心裡果真就安分守己？若真存了奪嫡之心，頭號對手自然是皇上；而你呢，是天子最倚重的悍將，手握京營三衛近三分之一的兵權。他若想成事，必先拉攏你，可他自己也清楚，拿不出什麼分量足夠的籌碼。既然拉不動，那就乾脆除掉；退一步講，削爵罷官，也算斷他一臂。”
“這麼說，陛下早有預料，這才火速趕往龍首宮？”賈謙頓時明白過來。
“妹妹真乃巾幗智者！”賈謙由衷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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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哥哥本就聰慧過人，遲早會參透，玉兒不過點撥一句罷了。”黛玉唇角微揚，眸光清亮地望著他。
賈謙心頭一熱，伸手便去握她纖細的手腕。
黛玉倏地抽回手，臉頰飛紅，低聲道：“瘋啦？這般輕狂，像什麼樣子！讓人撞見，我還怎麼見人？”
“一時失態，冒犯了妹妹，還請寬恕。”賈謙臉上微燙，訕訕收回手。
“誰怪你了……”黛玉垂下眼睫，聲音輕得幾不可聞。
“昨日送你的妝奩盒，可還合心意？”賈謙忙岔開話頭。
“你還提呢！惜春這會兒正滿府尋你，氣鼓鼓地躲哪兒生悶氣去了。”黛玉擡眼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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