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8章 一封投名狀換來半份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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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昨晚說吳敬河是長房二爺。”
張夜深靠在獵屋門邊，手裡翻著那枚犬紋銅錢。
吳三省蹲在地上整理繩索，聞言把繩頭咬住，重新打了個結。
“吳敬河管義莊，也管外麵的買賣，放在外麵算二爺，吳廣嚴不入外譜，長房的人見他都得喊堂先生。”
“你喊什麼？”
“堂叔。”
陳皮停下磨鉤子的手。
“親的？”
“我祖父那一支與他同出一房，算下來隔了兩代，他要臉時是堂叔，不要臉時比義莊裡的屍體還生。”
“屍體至少不搶活人的腦子。”
張夜深將銅錢彈給吳三省。
“昨晚離得遠，你怎麼認出來的？”
“他右腿短半寸，走路時烏木杖隻點左邊，杖頭刻著三瓣蓮，吳家敢用這個紋的隻有他。”
“還有呢？”
“他不喝井水，不碰別人遞的煙，吃飯前會讓人先嘗一口。”
陳皮嘖了一聲。
“活得這麼仔細，閻王爺見他都得先驗飯。”
吳三省把繩索放下，走到門口朝外看了一圈。
“吳廣嚴帶來十二個人，四支盒子炮，兩支長槍，一挺輕機槍，車底還壓著三箱炸藥。”
張日山從窗邊轉過來。
“你昨晚隻看了黑篷車。”
“車軸比來時沉，左輪陷泥兩寸，裝人不會壓成那樣，車後箱蓋有黃蠟，是長房運炸藥用的封法。”
“幾名槍手？”
“六個，剩下的人會機關術，其中有個左手缺兩根手指的，叫杜老鬼，專拆墓門。”
張夜深將一塊乾糧掰開，遞過去半塊。
“情報挺全，你趴草裡數了一夜？”
吳三省沒有接。
“這些人我以前見過。”
“什麼時候？”
“吳廣嚴送吳連父母進義莊那天。”
屋裡隻剩陳皮磨鉤刃的沙沙聲。
吳三省把半塊乾糧拿走，卻沒吃，拇指順著裂口往下摳碎屑。
“吳連他爹還醒著，被抬進車時一直喊我祖父的名字，吳廣嚴嫌他吵，讓人往他舌頭上釘了一枚犬釘。”
“你看著？”
“我躲在賬房櫃子後麵。”
“為什麼不攔？”
“那時我連死門是什麼都不知道，衝出去隻會多一隻箱子。”
陳皮將鉤子搭上桌角。
“現在知道了，你準備怎麼辦？”
“先殺杜老鬼，再斷吳廣嚴右腿，他身邊那個戴灰帽的槍最快，不能留。”
“問你準備怎麼辦，沒讓你現場點菜。”
吳三省抬頭看向張夜深。
“我要跟你們動手。”
“打自家人？”
“他們早不是我家人了。”
張夜深掰乾糧的手停在半空。
這句話沒有喊出來，也沒拿什麼血海深仇墊場。
吳三省講完便低頭吃東西，乾糧太硬，嚼了兩口又端起冷水往下送。
“姓吳的都挺會寫家書，投名狀寫得倒短。”
“你若不信，可以把我綁在屋裡。”
“綁你還得留人看著，飯店不做虧本買賣。”
“那你要我做什麼？”
“把他們換崗的時辰，口令，撤退路線，全寫出來。”
吳三省從衣袋裡摸出一張折好的紙，推到張夜深手邊。
紙上畫著吳家營地，八處崗哨分別標了換班時間，連吳廣嚴夜裡方便走哪條路都圈了出來。
陳皮把腦袋探過去。
“你什麼時候畫的？”
“你昨晚睡覺磨牙時。”
“我不磨牙。”
“那屋頂耗子牙口不錯，啃了一夜木頭。”
張日山拿過圖，從第一處崗哨看到最後。
“西邊兩崗相隔太遠，中間留著十五步空處。”
“那裡埋了鈴線，左邊第三棵鬆樹下有絞盤，剪線會響，得先卸銅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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