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4章 隔屏交鋒笑麵虎留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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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沙沒有你要找的人。”
張啟山拿布擦去桌上的茶水，手掌蓋住了後頸露出的舊痕。
本間並未追問，反倒從翻譯手中接過一卷圖紙。
“人可以以後再見，墓卻不會等太久，我來長沙還有第二件事。”
圖紙展開，上麵畫著城東一座荒山，山腹標了六條探測線，底部寫著戰國墓葬共同發掘計劃。
張夜深從屏風縫隙看見落款，軍方批文蓋在前日，考古調查隊的章卻用了半年。
這份計劃早就寫好，隻差填一座合適的山。
“城東發現戰國古墓，墓道長七十米，石門後存在大型空腔。”
本間指向其中一條探測線。
“日本方麵提供器材和資金，九門提供熟悉地下結構的人，出土文物由雙方共同保管。”
二月紅放下杯蓋。
“共同保管，是擺進日本倉庫，給中國人留一張照片？”
“紅先生誤會了，文物屬於發現者。”
“山在長沙，墓是中國人的，你們從上海搬幾隻箱子過來，怎麼就成發現者了？”
本間轉向張啟山。
“張先生掌管長沙防務，應當明白合作的價值，墓中可能存在戰國帛書，也可能藏有關於隕石的記錄。”
“少佐既然認定有墓，自己挖便是。”
“城東地脈複雜，貿然爆破會傷及附近民居。”
“你帶了五十公斤炸藥，還記得附近有人住，聽著不容易。”
張啟山把圖紙卷回去。
“九門不參與。”
本間雙手交疊在桌前。
“若我承諾，青銅器留在長沙，文字資料雙方各留一份呢？”
“你帶來的憲兵先離開長沙，再談承諾。”
“軍人負責保護學者。”
“白公館裡的鬆本也這樣講，後來他連骨灰都沒湊齊。”
翻譯低頭整理公文，指尖把紙角捏出兩條折痕。
本間依舊坐得端正。
“鬆本不懂中國，也不尊重長沙的規矩，他的失敗，我已經寫進報告。”
“報告標題叫什麼，同行下墓禁止先學做人？”
屏風後的張夜深靠回牆邊。
這話差點從嘴裡漏出去，好在二月紅先笑了一聲，替他遮住動靜。
本間端起冷茶，杯沿碰到唇邊又放下。
“張先生拒絕合作，是擔心我們找到城下那扇門？”
張啟山把圖紙扔回皮箱。
“長沙城下隻有排水溝，少佐若想參觀，我可以讓人替你掀井蓋。”
“排水溝不會讓汪家耗費二十年，尋找帶有張家血脈的人。”
“汪家已經沒了。”
“汪守成死了，汪家仍在。”
本間拿出一張名單，輕輕推到桌子中央。
名單上沒有姓名，隻有編號和出生年月，最早一人出生於同治年間，最晚一人出生於民國十二年。
每個編號後麵都標著取血量。
張夜深看見第十七號時，手指從屏風木框上移開。
那一年，他被吳家與張家聯手帶進山中。
取血時間，正好在進古樓前兩個月。
“這些人都是什麼身份？”
二月紅將名單拿起來。
“汪家稱他們為舊血樣本，其中十六人已經死亡，第十七人沒有死亡記錄，也沒有姓名。”
本間摘下眼鏡擦了擦。
“我想知道，他是否還在長沙。”
張啟山沒碰名單。
“少佐拿汪家的廢紙來問我，找錯人了。”
“汪家把第十七人的血送去上海，本間家做過檢驗，血液離開身體多年，仍會對隕石產生反應。”
“若真有這種人，你準備怎麼處置？”
“邀請他參與研究，保證衣食和安全，直到雙方完成全部課題。”
屏風後，張夜深無聲罵了一句。
翻譯成人話，就是包吃包住包關到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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