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順著它的黑甲往下流。
那怪物沒有伸手去抹。
它的腦袋連同上半身，在接觸到奶油的瞬間。
像被扔進煉鋼爐裡的黃油。
瞬間融化。
化作一灘冒著惡臭氣泡的紅色血水，滲進木屑地裡。
“吧唧！吧唧！吧唧！”
蛋糕橫飛。
血水滿地。
最嚴肅的殺戮，被包裝成了兒童遊樂場裡的打雪仗。
地上的空間不夠用了。
怪物太多，擠作一團。
小醜左腳猛地一踩踏板。
那輛生鏽的獨輪車輪子脫離了地麵。
它碾著空氣，像上樓梯一樣，慢悠悠地騎向了半空。
沈忌懸在離地十米的半空。
大頭皮鞋踩在虛無的踏板上。
他往下看。
上萬頭腐爛的怪物擠在帳篷裡，仰著頭衝他嘶吼。
這畫麵如果被衛星拍下來。
如果被林知白看到。
沈忌咽了一口乾沫，脖子後麵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他覺得自己下半輩子隻能移民去火星了。
“還不夠熱鬨！”
小醜的聲音蓋過了怪物的咆哮。
他雙手往後腰一摸。
拽出三把沉重的工業級電鋸。
電鋸的外殼塗著誇張的紅白條紋。
鋸齒上，燃燒著幽藍色的熊熊火光。
熱浪燎焦了沈忌額前的一撮綠毛。
“嗡——”
電鋸的馬達聲在半空炸響。
小醜把第一把電鋸高高拋起。
接著是第二把。
第三把。
一個騎著獨輪車懸在半空的綠毛小醜。
正滿臉狂熱地玩著燃燒電鋸拋接雜耍。
他故意漏接了一把。
“哎呀，手滑了。”
小醜發出做作的驚呼。
燃燒的電鋸打著旋兒，掉進密集的怪物堆裡。
這把電鋸像長了眼睛。
落地後沒有停。
鋸齒在木屑地上猛地一蹭，彈射起飛。
“哧啦——”
火花四濺。
電鋸在怪物群裡瘋狂彈跳。
每一次彈起，都精準地切斷十幾顆腐爛的頭顱。
黑血噴得馬戲團帳篷到處都是。
小醜在半空不停地漏接。
拋下去的香蕉皮、奶油蛋糕、甚至還有巨大的帶刺鐵球。
像一場荒唐的冰雹，砸在這個SSS級副本的核心。
規則崩壞了。
天宮的底層邏輯根本無法承載這種純粹的、不講道理的滑稽。
“刺啦。”
紅黃相間的馬戲團帆布帳篷，從頂部裂開一條巨大的口子。
外麵的暗金色穹頂也撐不住了。
像個被敲碎的雞蛋殼。
大片大片的金光剝落、粉碎。
真實的陽光，透過厚重的雲層。
直直刺入這片廢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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