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把你搖來了？！”
大祭司的公鴨嗓在地下三層來回撞擊。
他跌坐在血水裡，雙腿像兩條死魚一樣亂蹬。
濺起的黑血糊住了他的眼睛。
他根本顧不上擦。
丟了那根白骨權杖，雙手十指死死摳住發黴的地磚。
指甲蓋直接翻卷，在地上撓出十條刺目的血印。
他不覺得疼。
巨大的荒謬感像一把鐵鎚，把他的腦幹砸成了漿糊。
“瘟神……你為什麼在這！”
他盯著陣法中央那件沾著碎肉的黑風衣，牙齒咬碎了舌尖。
一股濃重的鐵鏽味在嘴裡散開。
身後的幾十個紅袍信徒，更是抖成了篩子。
有人把頭使勁往碎玻璃裡紮。
有人兩眼一翻，直挺挺地昏死過去。
褲襠裡的黃水順著褲腿往下淌，跟地上的血混在一起。
西直門路口。
魏泰山雙手舉著防爆盾。
盾牌表麵還殘留著深淵威壓的餘波。
但他整個人僵住了。
那股想要碾碎整條街的恐怖壓力，憑空消失了。
就像個被針戳破的皮球，洩得乾乾淨淨。
他挪開盾牌。
前方檢票口處的暗紫色光幕，正在劇烈閃爍。
光幕像一麵劣質的透鏡，把地下的畫麵投射出來。
林知白雙手死死抓著平闆電腦。
骨節凸起，皮肉泛著病態的蒼白。
那隻長滿綠毛的深淵腳掌不見了。
畫麵正中央，站著一個高大的黑影。
烏鴉鳥嘴麵具。
七十斤重的精鋼電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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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邪神。”林知白的嗓音像砂紙摩擦，“是第三席。”
平闆電腦從他手裡滑落。
“啪嗒”一聲砸在柏油路上，屏幕碎成蛛網。
薑逐月猛地擡起頭。
她左肩的傷口還在往外冒血，順著作戰服滴在地上。
她不管。
她雙手握著斷掉的備用短刀，胸口劇烈起伏。
臉上泛起一種缺氧般的潮紅。
大人的凡人清修，保住了！
地下三層。
沈忌轉了轉脖子。
頸椎發出“哢”的一聲悶響。
他看著滿地打滾的紅袍子，覺得鞋底黏糊糊的。
踩著邪神的爛肉，又踩進血池，這雙軍靴算是徹底報廢了。
大半夜被拉出來幹苦力，還沒人給報銷路費。
他現在心裡憋著一團火。
“巧了。”
沈忌拎起電鋸。
經過變聲器處理的金屬嗓音，在空蕩的站台裡刮擦。
“在醫學領域，我也兼職治療信仰錯亂。”
他左手握住拉繩。
猛地一拽。
“轟——嗡嗡嗡！！”
刺鼻的劣質汽油味，瞬間蓋過了下水道的腐臭。
鋸條上的鏈條化作殘影。
大祭司嚇得渾身一哆嗦，猛地指向沈忌。
“殺了他！用血咒！抽幹他！”
幾個還沒嚇破膽的精銳信徒跳了起來。
他們咬破手腕。
雙手在半空中瘋狂抓撓。
十幾根手指粗的黑色血刺憑空凝結，帶著腥風紮向那件黑風衣。
沈忌沒躲。
他甚至沒放慢腳步。
軍靴踩碎一塊瓷磚。
他掄起七十斤重的電鋸，像掄一把大砍刀。
橫掃。
“砰！”
電鋸撞上血刺。
沒有魔法對轟的僵持。
脆弱的血咒就像撞上碎石機的玻璃。
當場炸成漫天黑霧。
沈忌撞開黑霧，大步往前。
S級馬甲的基礎屬性，讓他現在就是一台人形裝甲車。
一個紅袍人從側麵撲過來，手裡舉著生鏽的剔骨刀。
沈忌手腕一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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