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直門，廢棄地鐵站。
暗紫色的光幕碎成了一地發光的玻璃渣，在夜風裡很快散盡。
魏泰山擡起黑色重型軍靴。
“砰。”
生鏽的鐵柵欄門被一腳踹飛。
砸在五米外的水泥承重柱上，從中間彎成一個倒V字。
他拎著六十斤重的防爆盾，額頭青筋一根根暴起。
“一隊跟我上！”
魏泰山扯著破鑼嗓子大吼，喉嚨裡泛著鐵鏽味，“二隊架設重火力，封死所有通風口！”
幾十個全副武裝的突擊隊員端著靈能步槍。
藍色的槍口火光亮起。
沒人說話。
所有人都在大口往肺裡吸氣。
深淵邪神降臨，他們這點人填進去連個水花都打不起來。
但不能退。
魏泰山雙手死死握著盾牌把手，第一個衝下通往地下三層的樓梯。
戰術手電筒的強光切開底層的黑暗。
十幾道光柱在空蕩的站台裡亂掃。
沒站著的人。
沒怒吼的怪物。
連那個兩層樓高的深淵黑洞也不見了。
跟在魏泰山身後的突擊手腳下一滑。
他低頭看。
戰術靴踩進了一灘黏稠的暗紅色裡。
鞋底拉出一條黏糊糊的血絲。
突擊手胃裡猛地一翻。
他一把扯下防毒麵具，扶著貼滿小廣告的瓷磚牆，“哇”地吐了出來。
這一吐，像拉開了某種開關。
衝進站台的十幾個精銳漢子，接二連三地彎下腰。
酸臭的嘔吐聲此起彼伏。
魏泰山沒吐。
但他咬緊了後槽牙，腮幫子的肌肉一抽一抽的。
這裡根本不是戰場。
這是一個大型物理粉碎現場。
幾十個猩紅真理會的精銳，包括那個不可一世的大祭司。
全變成了滿地的馬賽克。
最大的骨頭渣子不超過手指長。
牆上、承重柱上、天花闆上，到處糊著噴射狀的血跡和內臟碎末。
就像是有一台裝滿鋒利刀片的推土機，在這裡來回碾壓了十遍。
空氣裡的味道很怪。
沒有深淵常有的那種下水道腐臭。
全是濃烈的、刺鼻的福爾馬林消毒水味。
林知白走下樓梯。
擦得鋥亮的皮鞋踩在發黑的血水裡。
鞋尖沾了一小塊不知名的碎肉，他沒去管。
金絲眼鏡的鏡片上蒙了一層薄霧。
他手裡端著一台銀色的高頻檢測儀。
指針像瘋了一樣在錶盤上亂跳，最後死死卡在紅色最高刻度上。
發出一連串短促的“嗶嗶”聲。
林知白按掉聲音。
“空間裂縫閉合了。”他看著儀器屏幕，嗓音發乾，“深淵那邊的坐標被直接抹除。”
魏泰山放下盾牌，喘著粗氣。
“邪神呢？”
林知白沒說話。
他走到法陣邊緣，戴著白手套的指尖，撚起地上的一抹黃褐色黏液。
手套表麵冒出一點白煙。
“腐敗邪神的體液。”林知白擡起頭，看向正前方的承重牆。
那裡有五道深不見底的溝壑。
鋼筋外露，水泥外翻。
“不是它自己回去的。”林知白指著溝壑，手腕在半空發抖，“是被硬生生逼退，倒滑著塞回空間通道的。”
魏泰山倒吸一口涼氣。
兩米高的漢子，覺得後脊梁骨發寒。
把踏進現世半隻腳的邪神，強行塞回娘胎裡？
“長官！找到一個監控探頭！”
一名通訊員抱著個破爛的主機跑過來。
主機外殼被切掉了一半，切口光滑如鏡。
“導出來。”林知白立刻轉身。
通訊員搗鼓了兩分鐘，連上一台軍用平闆。
“隻能恢復七秒的緩存畫麵。”
魏泰山和林知白湊近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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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麵失真，滿屏雪花噪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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