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緊急任務已結算。”
清脆的機械音,像一枚硬幣砸在玻璃盤上,在腦仁深處炸開。
沈忌雙腳落地。
鞋底重重踩在客廳劣質的拋光地磚上,發出一聲沉悶的碰撞。
他一把扯下扣在臉上的烏鴉鳥嘴麵具。
隨手扔在旁邊的摺疊椅上。
胸口像拉風箱一樣起伏,大口往肺裡灌著十二樓的新鮮空氣。
鼻腔裡那股刺鼻的福爾馬林味,混雜著下水道的惡臭和鐵鏽味,依然揮之不去。
他低頭看了一眼。
純黑的重型軍靴上,鞋底糊滿了暗綠色的黏液。
那是剛才踩在邪神爛肉上沾來的。
風衣的下擺更慘,浸透了發黑的血水,正順著布料邊緣往下滴答。
一滴黑水砸在地磚上。
“吧嗒”。
沈忌倒吸一口涼氣。
這塊地磚,是他昨天下午剛拿拖把拖過兩遍的。
他沒空去管腦海裡狂閃的係統提示。
動作利索地脫下黑風衣,連同那雙報廢的軍靴一起,塞進虛空儲物戒裡。
光著腳踩在冰涼的地闆上。
他快步走到窗邊,探出半個身子往市中心的方向看。
西直門那邊,夜空被密密麻麻的紅藍警燈映得發紫。
沒冒蘑菇雲。
也沒發生大地震。
“呼——”
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緊繃的後背放鬆下來。
還好跑得快。
邪教分部被他當成西瓜一通亂砍,那幫紅袍子死得透透的。
最關鍵的是,城市保住了。
沒讓那個長滿綠毛的怪物爬出來搞拆遷。
他這套剛到手沒幾天的學區房,總算不用變成一堆建築垃圾。
房價穩住了。
他的房租也能照常收。
這就夠了。
沈忌轉過身,幾步衝進窄小的洗手間。
“啪”地按開頂燈。
擰開水龍頭。
冰涼的自來水嘩啦啦流出來。
他捧起水,胡亂在臉上搓了兩把。
接著擠了一大坨九塊九包郵的檸檬味沐浴露,在掌心搓出豐富的泡沫。
死命往脖頸、手臂和小腿上抹。
不能留味。
絕對不能留味。
住在隔壁1202室的那個冰山女房客,是個狠角色。
剛才直接跳窗去打怪,天知道什麼時候就會回來敲門。
要是讓她聞到自己身上有一絲一毫的血腥味或者消毒水味。
他這辛辛苦苦演出來的“柔弱社恐房東”人設,立馬就得穿幫。
人設一崩,麻煩就會像蒼蠅一樣粘上來。
鎮靈司那幫吃皇糧的,肯定會順藤摸瓜找上門。
沒完沒了地喝茶、盤問。
萬一查到他儲物戒裡那堆從冥婚古鎮撬來的墨玉地磚和純金算盤……
以官方的尿性,絕對會把這些戰利品當成違禁物全給沒收了。
沈忌咬了咬牙,搓皮的力道又重了三分。
他拿過一把塑料硬毛刷,對著指甲縫用力刷洗。
冷水沖走白色的泡沫,皮膚上泛起一大片紅印。
下水道發出咕嚕嚕的吞咽聲。
把所有的痕跡沖得乾乾淨淨。
十分鐘後。
沈忌走出洗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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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套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印花短袖,下半身是一條寬鬆的灰色大褲衩。
他拿毛巾隨便擼了兩把濕漉漉的頭髮。
走到客廳的穿衣鏡前照了照。
頭髮淩亂,眼底帶著沒睡醒的疲憊。
肩膀單薄,毫無威脅。
很完美。
這才是深夜被吵醒的窮苦無業遊民該有的樣子。
他把毛巾搭在椅背上,一屁股砸進二手沙發。
彈簧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沈忌翹起二郎腿,意念一動。
點開了係統麵闆。
原本隻是想看看那個解鎖的抽卡界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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