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抵達北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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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台上的人比長沙多出三倍不止，蒸汽從火車頭底下往兩邊湧，嗆得沈清歡偏過頭咳了一聲，腳剛踩到站台邊緣的青磚上，陳皮的手已經從後麵扣住她的手腕，把人往自己這邊拽了半步。
一輛運貨的鐵皮推車從她方才站的位置碾過去，輪子擦著她的裙擺劃了過去。
“走路看腳下，北平的站台不比長沙，到處都是橫衝直撞的車。”
沈清歡把手腕從他掌心裡抽出來，沒抽動，他握得不緊但卡在腕骨那個位置剛好讓她使不上勁往回拉。
“鬆手，人這麼多，你拽著我的手像什麼樣子。”
“像什麼樣子是你的事，不被車撞到是我的事，出了站台再鬆。”
張啟山走在最前麵，帽簷壓得很低，軍裝換成了深灰色長袍，手裡拎著一隻舊皮箱，從後麵看就是個走長途的商人。
張副官跟在他右後方一步半的距離，眼睛從出站口掃到候車大廳，手插在袍袖裡，袖口鼓起來的弧度說明裡麵別著家夥。
齊鐵嘴最悠閒，折扇敲著掌心溜達在人群裡麵，帽子上別了根翡翠簪子，派頭十足，跟那些在站台上等接人的北平少爺混在一起毫無違和。
出了站台，街麵上的冷風灌過來，比長沙硬了不止一個檔次，沈清歡的鼻尖凍得發癢，剛要伸手揉，陳皮已經把圍巾從行李包裡扯出來，不由分說地繞到她脖子上。
動作太快了，圍巾從她下巴底下纏過去的時候蹭到了嘴唇，毛線上麵帶著他行李包裡的味道，鐵鏽和皮革混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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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己不冷？”
“我練功的人，不冷，你那身板吹半個時辰的風就得咳嗽，圍上別摘。”
北平的街比長沙寬了兩倍，鋪麵招牌也氣派，洋行挨著綢緞莊，照相館對麵就是西式麵包房，黃包車和汽車擠在一條路上跑，鈴聲和喇叭攪成一鍋粥。
沈清歡一邊走一邊把街麵上的鋪子記了個大概，北平的物價比長沙高出不少，光看街角果子鋪裡擺的蘋果，個頭比長沙的大了一圈，價錢也翻了倍。
張啟山安排的落腳點在東城一條不起眼的胡同裡，門牌上寫著裕和客棧，二層小樓，灰牆灰瓦，門口連個招牌燈籠都沒掛，混在兩排民居中間根本看不出是做生意的地方。
掌櫃是張副官提前打過招呼的人，見他們進來隻點了下頭，把鑰匙遞過來就縮回了櫃台後麵，自始至終沒多看任何人一眼。
二樓有三間房，張啟山和齊鐵嘴各一間，剩下那間留給沈清歡，陳皮的鋪蓋被安排在沈清歡房間外麵的走廊上。
沈清歡放好藥箱，推開窗子往外看了一眼，窗戶正對著胡同口，從這個角度能看到外麵街上來往的行人，也能看到胡同兩頭有沒有可疑的人停留。
陳皮在走廊上鋪好鋪蓋，靠著她的門框坐下來，鉤鏈從衣襟裡掏出來擱在膝蓋上，開始一節一節地擦鏈身上的鏽斑。
“你睡裡麵，我睡外麵，門不要栓，萬一有事你喊我能直接進來。”
“胡同裡能有什麼事，佛爺安排的地方還能不安全？”
“北平不是長沙，這條胡同我走進來的時候數過了，兩邊有六扇門，裡麵住了多少人看不清，走廊儘頭那扇窗戶沒有插銷，從外麵能推開。”
沈清歡回頭看了一眼走廊儘頭，那扇窗戶確實舊得很，窗框翹起一角，插銷的位置空著一個洞。
“你什麼時候看到的，我都沒注意。”
“你進門的時候隻顧著找窗戶看街麵，後麵的東西全沒看，要不是我跟著，你連走廊儘頭有扇破窗都不知道。”
沈清歡嘴上沒還嘴，走到走廊儘頭把窗戶試了試，果然一推就開，從外麵的防火梯能直接翻進來。
她從藥箱裡找出一根備用的繃帶，繞在窗戶把手上打了個死結，又把窗框翹起來的那個角用木楔子頂住。
“這下行了吧，進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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