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6章 街頭惡鬥勝芳樓散了場已經是申時末了，太陽歪在城牆邊上，把半條巷子照成橘紅色。
沈清歡兜裡揣著今天的銅闆，走路的時候叮叮噹噹響，她拿手捂著兜走，怕聲音太大引人注意。
小陳皮走在她右手邊靠外側那半邊，這個位置是他自己挑的，從第一天兩個人一起走路就是這樣，靠街麵的那半邊他占著，把她擋在裡側牆根那半邊。
沈清歡一開始沒注意到這個細節，後來發現了也沒說，由著他去。
兩個人拐進回祠堂那條巷子的時候，前麵的路被堵住了。
四個人，不是賴三的人，臉生得很。
打頭那個剃了光頭，穿著短打，腰裡別著一把帶鞘的短刀，刀柄上纏著紅繩。後麵三個也差不多的打扮，有一個手裡提著根扁擔，扁擔頭上釘了兩顆鐵釘，銹跡斑斑的。
光頭沖他們咧了下嘴。"哪個是勝芳樓說書的？"
沈清歡的腳步停了，手從兜裡移出來擱在身側。
小陳皮往前邁了半步，正好把她整個人擋在身後。
"問你們話呢，聾了？"
沈清歡從小陳皮的肩膀上方看過去，打量這四個人。跟賴三那夥人不一樣，這幾個人身上沒什麼虛張聲勢的意思，光頭腰裡那把短刀的鞘是皮的，磨得很舊，刀柄上纏的紅繩洗過很多次顏色都褪了，這是經常拔刀的人才有的磨損。
不好對付。
"幾位有什麼事？"沈清歡開口了，聲音不高不低，沒往後退也沒往前走。
光頭歪著頭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前麵那個瘦得跟竹竿似的小陳皮，嗤了一聲。"賴三那個窩囊廢被人收拾了，他欠的債還有一部分是替我們城北的兄弟墊的，他跑了，這筆賬我找誰說去？找來找去找到你們頭上了。"
沈清歡心裡罵了一句。
賴三那個窟窿捅出來的連鎖反應她沒算到這一層，順和幫追賴三的債，賴三還不起就把鍋往外甩。
"這賬跟我們沒關係，賴三欠誰的錢找賴三去。"
"賴三說了，他的地盤被你們攪了，收不上來保護費，所以還不起錢，這不就跟你們有關係了？"光頭往前走了兩步，手擱在刀柄上。
巷子不寬，兩邊是青磚牆，最窄的地方隻夠兩個人並排走，往後退沒用，後頭的巷口也不知道有沒有人堵著。
沈清歡拉了一下小陳皮的袖子。"阿皮，別動。"
小陳皮沒理她。
光頭又往前走了一步，離他們隻有三四步遠了，後麵拎扁擔的那個也跟上來了，把扁擔橫在手裡，鐵釘朝前。
"交出你們這個月賺的銅闆，再跟我去見個人把這事說清楚，不然就別怪我——"
他話還沒說完。
小陳皮衝出去了。
沈清歡連他的袖子邊都沒抓住，那孩子從她身前彈出去的時候帶起一陣風，她隻來得及看見他後腦勺上翹起來的那撮頭髮一閃就不見了。
小陳皮沒沖光頭，沖的是光頭身後拎扁擔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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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上回在茶館裡一樣的路數，先打最慢的那個。
扁擔還沒掄起來他就鑽進了那人的懷裡，肩膀往上一頂撞在對方的下巴上，扁擔脫了手掉在地上咣當響，那人吃痛彎腰的時候小陳皮已經從他腋下穿了過去，轉身一腳踹在他膝蓋窩上。
那人一條腿往前跪了下去。
前後不到三秒。
光頭反應過來的時候手已經摸到了刀柄，噌一聲短刀出鞘，刀光在巷子裡一閃。
小陳皮正對著刀。
他沒退，腳步往右邊一錯，身子壓得很低，低到光頭那一刀劈空了隻砍到了他上方的空氣。
但光頭的手快，刀劈空了立馬回撤橫拉，刀尖從小陳皮的左臂外側蹭過去，布料裂開的聲音很清脆，血珠子跟著就冒出來了。
小陳皮連哼都沒哼一聲。
他的左臂挨了刀還在往前沖，右手五指張開抓住了光頭握刀那隻手的手腕，指頭扣進肉裡往外擰。光頭吃疼手一鬆，短刀掉了，小陳皮伸腿把刀踢遠了，膝蓋頂著光頭的肚子把人往牆上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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