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3章 城南吳家的狗這個人比她預想的敏銳得多，也比劇裡出場時更年輕，年輕到還在市集擺攤混口飯吃的程度，可那雙眼睛已經把該看的東西都看進去了。
她暫時沒有跟二月紅提起這件事，齊鐵嘴還沒有踏進九門的圈子，這個時候把人推到檯麵上反而容易打草驚蛇。
過了三日，二月紅讓老趙安排一趟城南的差事，替戲園子送一批戲服去染坊改色，順便去城南糧鋪核對上月的米賬。
老趙本來要自己跑，丫頭說讓兩個孩子跟著去認認路，長沙城南的鋪子多，往後買葯送貨都用得上。
沈清歡抱著戲服包袱坐在闆車上，陳皮坐在車尾，兩條腿晃在車闆外頭，鞋尖隨著車輪的顛簸一上一下。
"你坐進來一點，腿露在外麵磕到路邊的石頭怎麼辦。"
"我在看後麵有沒有人跟著，上回那個算命的說要登門，我得盯著點。"
"人家說的是客氣話，你當真了不成。"
陳皮沒有把腿收回去，隻是稍微往裡挪了半寸，手肘擱在包袱上麵，指尖碰到了她壓著戲服的掌背。
沈清歡把手抽開，假裝去整理包袱的繩結，係好以後手指還在繩扣上多纏了兩圈。
闆車拐過城南的牌坊，染坊就在巷子盡頭，戲服送進去以後，老趙去隔壁的糧鋪核賬，讓兩個孩子在路邊等著。
城南這片比城東熱鬧得多，鋪麵的招牌擠在一起，衚衕裡還能聽到雞鳴和狗叫聲，拐角處有一道半人高的圍牆，牆後麵傳來鐵鏈拖地的嘩啦聲。
沈清歡往圍牆那邊看了一眼，院子很大，裡麵搭著木樁和矮欄，十幾條獵犬被分在不同的區域，有的在木樁間穿行，有的被鐵鏈拴在欄杆上。
一個穿短褂的中年人站在院中，手裡舉著一條肉乾，引導最前麵的一隻黑背獵犬跳過矮欄，落地以後又讓它繞著木樁跑了兩圈。
陳皮湊過來扒著牆頭往裡看。
"這些狗比紅府的看門犬精多了，跑起來也沒有聲音。"
"這是吳家的訓犬場，城南這片地界歸他們管，你看那些狗脖子上的銅扣，都是一個式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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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知道是吳家的？"
"上回老趙送帖子經過城南，我在車上看見過掛著同樣銅扣的獵犬跟著人巡街，他當時提了一句。"
她沒有說的是，吳老狗這個名字在薄冊裡排在第五位，旁邊畫著一隻耳朵豎起來的狗頭，那是她用來標記五門的符號。
圍牆裡麵的訓練還在繼續，那隻黑背獵犬跳完三輪以後趴在地上喘氣，訓犬的中年人彎腰去解它脖子上的軟繩。
就在這時候，院子側門忽然沒關緊，一條個頭稍小的花斑獵犬從門縫裡擠了出來，鼻子貼著地麵嗅了兩下，撒腿就往巷口跑。
花斑犬跑得快，四隻爪子敲在石闆上劈啪響，巷口正好有一輛拉貨的騾車拐進來，車闆上堆著布匹，車夫正低頭抽旱煙，根本沒看到前麵多了條狗。
騾子受了驚，前蹄擡起來刨了一下，車闆歪了，布匹往下滑，花斑犬被騾蹄的響動嚇住，前腿一軟趴在路中間，尾巴夾到了肚子下麵。
陳皮的反應比沈清歡快了一步，他從牆根躥出去，一腳蹬住街邊的石墩，側身伸手把花斑犬的後頸皮拎了起來。
騾車擦著他的衣角過去，車闆上的布匹滑下來兩卷砸在地上，車夫罵了一聲才勒住騾子。
沈清歡跑到陳皮旁邊，花斑犬在他手裡掙紮了幾下，爪子扒拉著空氣，嘴裡嗚嗚叫。
"你把它放低一點，拎著後頸皮它會更慌，一會兒掙脫了又跑。"
陳皮把犬放到腳邊，蹲下去掐住它的脖圈，花斑犬的銅扣跟牆裡那些獵犬的一樣，上麵還刻著一個吳字。
訓犬場的側門被人從裡麵推開，一個十六七歲的年輕人跑出來，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藍布短褂，袖口卷到手肘上麵，手裡還攥著一根牽狗的皮繩。
年輕人跑到跟前先看了看花斑犬，確認沒有傷到腿才把皮繩扣上銅扣，蹲下來揉了揉犬的耳朵。
"多謝兩位，這條狗是剛訓的，膽子小還沒學會聽令，要是被騾車撞了，我沒法跟我爹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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