韻的話，自然而然地把方一白也當成“盟友”。這兩個人的指令一左一右，把她腦子都拉扯壞了。
最開始聽到這個名字，呂夢差點要以為楊影是楊韻女兒，直到她從羅卉英那裡了解到楊音，又聽楊影親口說，這個名字是楊韻給她改的，才明白裡麵的曲折。
“這是什麼？”楊影問呂夢。她沒看她，隻是盯著窗外，這種狀態她已經保持好多天。不過今天是她第一次主動和呂夢搭話，以前都是她說十句她回一句。
“苦橙葉。”呂夢往葉子上撒了些水，綠色變得更鮮嫩，“可以幫助你舒緩緊張。”
“比芍藥味道好聞。”
“和老師確定了休學的事嗎？”
“嗯，先休一學期。”楊影轉過頭麵向呂夢，眼睛依舊低垂，“對不起。”
“沒關係，真的。”她拉過椅子坐下，打量楊影緊繃的嘴角，她拿起一顆草莓遞到她嘴邊，忍不住笑，“你拍得挺好的，你知道嗎，梁真都把那張合照設置成壁紙了。”
這話不是為了逗楊影開心才說的，梁真真的這麼做了。某天晚上睡覺前，呂夢見他對著那張照片傻笑，罵他沒出息，乾脆給攝影師寫信道謝算了。
“要不是她拍了發出去，你還不知道要逃避到什麼時候，我當然謝謝她。”梁真揚著臉，一點羞愧之色都沒有，看起來，如果他們以後真的要結婚，他甚至會雇女生來做婚攝。
“你不信啊。”呂夢把手機打開，放到楊影圓溜溜的眼睛前，“他都強行把我的壁紙也改成了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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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莓銜在嘴裡，楊影仍是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呂夢把草莓推進去，和她約好下次見麵的時間。
到醫院停車場，離自己的車還剩十米左右，楊韻就站在那裡，呂夢走近時，她正好要點煙。呂夢加快腳步，“這裡還是不抽煙的好。”
“不好意思。”楊韻收起打火機，順手把煙拋進垃圾桶。
楊韻穿了件墨綠色大衣，裡麵的裙子是和呂夢第一次見麵時穿的，當時她還是一個拯救者姿態。呂夢有些恍惚，她扯扯圍巾，走到她旁邊去。
“韻姐，你為什麼還非要見我呢？”
“總是要當麵道個歉的。”
“算了吧。”呂夢往車上一靠，笑容輕鬆。她看一眼楊韻的嘴唇，口紅有些斑駁，不是很均勻，她一下想起那天她在車上說過的話，忍不住問，“楊樂章真的打過你嗎？”
“沒有。”
“我就說，第一眼看到你，就覺隻有你扇他的份。”她哈一口氣，搓搓手，“那你設計的靈感，真的是受了他的啟發嗎？”
“是，也不是。我和他在國外就認識，他確實給了我很多建議，但我並沒有全部采納。”楊韻表情為難，往她身邊靠近一步，“小夢，我和你說過，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我也不想撒謊。你能不能……”
楊韻靠近時，呂夢聽到她手表走時的聲音，噠噠噠，噠噠，很熟悉的節奏，像人類在笨拙地嘗試馴服時間，讓它按照自己希望的頻率走。
“韻姐，另一份遺產，就算我不要，我也不會給你的。”
沉默良久，楊韻歎一口氣，“梁真都告訴你了。”
“沒有，他不肯說，我從別人那裡知道的。”
“是嗎？”楊韻抿了抿嘴，把原本就斑駁的口紅擦得更亂，“那你知不知道他用你當靶子，轉移他爸那邊親戚的注意力，他就怕他們會知道他媽媽的遺產，才會答應讓你住進去。”
“多少能猜到。”呂夢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所以，方一白發瘋以後，你知道自己原來的計劃已經行不通，所以乾脆破罐破摔，讓梁元山到我這來試探。”
“你不生梁真的氣？他在利用你，從頭到尾都在利用你所以他才不敢告訴你他媽媽遺產的事。”
“我不明白，韻姐，你一邊利用我，一邊希望我對被梁真利用的事生氣？”呂夢覺得荒謬，同時也忍不住笑，同樣是待在心理專家身邊，學了些半吊子技術，但楊韻好像還不如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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