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壞了。”電話那頭，梁真仿佛早有預料，語氣中甚至有些愉悅。
“不會是你乾的吧？”
“……我倒是也沒有這麼下作。二十分鐘後到。”
二十分鐘，梁真分秒不差地出現，還順便幫她聯係了處理舊車的廠子，看起來迫不及待要讓她放棄這個小破車。
剛上車那會兒，兩個人都沒說話，呂夢在判斷梁真從她身上得出了什麼信息，同樣的，她知道他也在這麼做。大概過去十分鐘，沉默終於被打破。
“我得再去趟關山。”
“我要去一趟關山。”
兩人同時開口。紅燈前，梁真猛踩一腳刹車，車子急停，兩人對視一眼。
“你去乾什麼？”
“你去乾什麼？”
一周後，除夕的前一天，呂夢和梁真一起去了關山。
這天又是個大晴天，盤山公路開始往下走時，可以從山與山相接的地方看到湖的一角。
車窗放下一半，呂夢吹著風，神情放鬆。梁真看起來反而有些緊張，不知道是因為目的地，還是因為呂夢。
關山所有房子都環湖而建，療養院所在的那座山海拔最高，那些有錢人的私宅也大多在這裡，包括梁真的那位神秘客戶。
梁真來關山的理由非常充分，委托建造住宅的客戶想見他，並且約他實地勘察。呂夢的理由同樣充分，她要去見院長，謝謝她提供的幫助。至少目前為止，兩個人都對雙方的理由很滿意。
到地方正好中午十二點，梁真上次來看過，山腳下那家小飯店還開著，他們預備去那裡吃個午飯。
“待會兒不要說我是你女朋友。”
話音剛落，梁真的眼刀已經打在呂夢臉上，他也不說話，隻用餘光不停發散怨念。呂夢無奈補充，“你帶著女朋友過來，別人會覺得你不專業，就說我和你正好順路同行吧。”
見梁真還是一臉不服，為了避免他待會兒“口出狂言”,呂夢繼續加碼，“現在這個項目被你們學院接管，羅老師是第一負責人，我想你肯定不會辜負她的期望吧。”
眼刀收回刀鞘中，呂夢仿佛聽見皮球泄氣的聲音，她轉向窗外偷笑兩聲，欣賞起剛開不久的山茶花。
客戶說他穿了件白色毛衣，就站在小賣部門口。車停在坡道下，才爬一半，呂夢就看到那個白色斑點。對於這個客戶，呂夢和梁真一起討論過，根據他的財力和設計需求，他們都推測他是個上了年紀的人。
可現在見了人，呂夢大跌眼鏡。如果說她原本給他的畫像是兩鬢斑白的爺爺，那客戶本人就是這個爺爺的孫子。他看起來和梁真差不多大，甚至更小。最離譜的是，呂夢見過他。
“是你？”客戶驚喜地出聲。
呂夢忽地站定，僅用餘光就看到梁真臉上的戒備，她摸了摸兜裡的手機，希望一會兒客戶不要提到這件事。
那天，這個客戶在醫院要了呂夢的電話號碼。
當然，他要號碼的理由也很充分，他買過呂夢做的房子模型，又看到過她貼在賣家頁麵上的製作照片，所以認出了她。這一切解釋起來都很合理，但落在梁真耳朵裡就難說。
“你們認識？”梁真還是年紀小，藏不住表情，他立刻就掛了臉，語氣十分不客氣。
“我買過呂老師做的模型。”客戶注意力完全不在梁真那裡，也沒計較他的失禮，他隻看著呂夢，“這也太巧了吧，呂老師怎麼一起來了？”
“順路。”在梁真開口前，呂夢立刻回答，“我要去關山療養院見一個人，和梁真順路。”
“太好了，那我們一起吃飯吧。”客戶笑得眉飛色舞，“我想再預定一個模型，正好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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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進門到落座，再到上了一半的菜，梁真一句話都沒說，他眼裡的戒備始終沒有消除，呂夢在旁邊如坐針氈。還好客戶完全沒管他，一直不停和呂夢討論模型的細節。
“呂老師……”
“還是別這麼叫我。”呂夢有些尷尬，“隨意一點就行。”
“那我可以叫你姐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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