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你要學會變通方淩伊坐在楚辭身側。
她離這位女君近了，還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濃濃的藥味。不是清香的藥草味，而是葯越熬越久的苦味。像是被葯浸入到骨髓裡，連帶著整個人都透著股澀意。
楚辭不動聲色的看向方淩伊，那雙黝黑的瞳孔在這密不透風的屋中，帶著天然的冷意。
方淩伊就這麼頂著這道視線端坐著。楚秋何看向二人，將手中的宣紙放平：“方淩伊，你為何抄寫這篇文章？”
在楚秋何將宣紙放平時，楚辭隨意一瞥，還以為自己看到了成群結隊的螞蟻。這一個黑疙瘩又一個黑疙瘩，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畫的黑棋子長了腿。
他淡漠看著，想看看這位女君如何作答。
方淩伊的反應可以用平淡來形容，實話實說：“我讀過這篇文章，它符合老師你出的問題。”
方淩伊壓根想不到，在眾多關於治理水患的文章中，為何楚秋何偏偏能看出她是抄寫，而不是自己作出來的。
楚秋何每次跟方淩伊溝通都壓著一股火，要不是方淩伊在某些方麵確實有才華，她才不會讓她留堂。
“我要問的是，你既然讀了那麼多文章，為什麼選中這一篇。我記得水鄉那邊有很多這種文章。”
楚秋何循循善誘，勢必要將方淩伊這個隻壓秤不外露的金子給打磨出來。
方淩伊隻是平靜地分析道：“那些文章並不合適。它們的事發地與年代都相隔太遠。”
“哪怕同為水患，不同的地理位置以及當地的管理政策不同，都會導緻文章論述不符合實地的情況。”
楚秋何聽後直接將那張宣紙撤去，她隨意將其揉成一團，丟擲到一側。
方淩伊見此弱弱地伸出手想挽留一下自己的作業。可下一秒卻換來楚秋何毫不留情的一記打手闆。
楚秋何拿起書案上的戒尺就打，她神情嚴肅，連下頜都綳成一線：
“你既然知道這些，那為何不自己寫一篇文章？李主事的文章已經是十二年前所作，十二年的風雨變化，當地早已經不是從前。”
“那邊的河道被大水衝垮，你卻還在沿用十二年前的治理方式。這不同樣是不合適嗎？”
楚秋何生氣的地方在於，方淩伊明明知道不合適，可還是將其寫了下來。
“方淩伊，你動動腦子行不行？”楚秋何勸道，手中的戒尺又搖搖欲上。
方淩伊看著那把戒尺，沉默的將手舉到桌子上，她那雙淺瞳中是明晃晃的困惑。
她不能理解。
她的處理器隻能接受這個指令，而後運用人眼大數據把資料規整，從中選擇最合適的一份抄寫出來。
可楚秋何所說的“動動腦子”，方淩伊暫時無法做到。她的人生中，沒有什麼事是主動而為、自發而行的。
她不能明白，她還要怎麼做，才是最合適的。
方淩伊嘴角微抿垂頭應下：“對不起，老師。”
楚秋何就看不得方淩伊這副樣子。像是清稜稜的湖水，照天是天，映雲是雲。
清澈又寬廣。
“知道錯了？”楚秋何麵露嚴肅，嘴角卻已不再緊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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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淩伊知道自己錯了，那就是知道錯了。可她的問題不是不知道錯，而是比這還嚴重的，知錯卻不知道如何改。
方淩伊乖乖認下：“嗯。”
一側的楚辭隨意拆解著衣服上的珠子來解悶，聞言微微挑眉。看不出來，楚秋何教出來的學生還有這麼實心眼的獃子。
楚秋何看著方淩伊，語重心長道：“你要學會變通。”
方淩伊太直了，就好似一根隻進不出的水管。知識一點點擠出來，你永遠不知道她有多少知識。可她也永遠不會自己打開這個出水的閥門。
如今陛下傷病久久未愈，近年來處處實行新政，先是將玄武侯手中的兵權卸去，將其分為兩大執政部，權力層層下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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