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淩伊聞言垂下眼睫。
楚辭不知道以何種心思與方淩伊對上視線。他看到方淩伊那雙淺眸中，明晃晃的寫著幾個大字。
“找你的欸”
他無可奈何般輕嘆。
方淩伊永遠也抓不住重點。找他的，應該去學府宿舍而不應該來楚秋何的寮房。
這人卻直奔著這裡而來，可見是觀察了一段時間。
他單手扶額，胳膊肘撐在扶手上，手腕的素圈順著他的動作隱入衣袖。
“勞煩方女君將門打開。”
方淩伊輕“嗯”一聲，而後雙手推著楚辭離開這裡，去往避風處。
楚辭卻感受著自己的輪椅一個轉圈，他非但沒有靠近門，反而還離它越來越遠。
他將胳膊放下，手上已經摸上了珍珠：“你在幹嗎？”
他平淡問道，右手卻不是日常把玩珍珠的手勢。此刻他將珍珠夾在食指和中指之間，擡手間好似便能投擲出去。
方淩伊腳步不停，隻是遵循自己的本能將楚辭帶到不會有風進來的地方。
她回答得慢吞吞的，彷彿輪椅在地麵上留下的痕跡：“換個不會被風吹到的地方。”
楚秋手中的珍珠順勢滑到手心。他攥緊了那顆珍珠，濃密的眼睫微顫：“為什麼。”
為什麼他會問出這句話。
楚辭在方淩伊開口時便有了答案，可為什麼……為什麼他還是想問出來。
方淩伊將輪椅轉了個圈，最終停在廂房裡間，輪椅的痕跡消失，她無比自然道：“你不是不能受風嗎？”
楚辭聽到這句話，攥著的拳頭鬆開。他低垂著眉眼看向根本就不會留下痕跡的地麵。
不過是短短的距離，可好似已經在他心裡留下了痕跡。
他本應該說著感謝的話，可看著亭亭玉立的女君，到嘴的感謝便成了：“原來你也會動腦子。”
說完這句話，楚辭嘴角緊繃。右手又悄然握緊。
方淩伊認真思索一番，雙眸微動，天真道：“隻是這樣便是動腦子了嗎？”
這不是程序裡自帶的嗎？
明明她寫的文章也是這樣出來的，楚辭卻總說她沒長腦子，說什麼改什麼。
楚辭聞言一怔，他擡起頭看向方淩伊。那黝黑的瞳孔在此刻顯得有些可愛，像是狸貓在狩獵時放大的圓圓眼睛。
一時間，他竟然不知道如何回答方淩伊這句話。可方淩伊也沒非要他給出回答，她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又為什麼要求別人搞清楚她。
她隻是做好自己應該做的，然後聽楚辭的話，前去開口。
在看到門外女君的那一刻，方淩伊立馬將其和葯童對上號。
她沒有葯童不能找學生的觀念，隻是淡淡開口：“楚女君在裡麵。”
白芷聞言好奇地打量方淩伊，見她神態自若絲毫不見驚訝，不動聲色地用手摸摸自己的下巴，上麵還有一層突出來的表皮。
她那雙琉璃瞳微微眯起。
方淩伊沒認出她嗎？
還是說她今日出來的太急換錯了皮。
白芷上前一步，笑嗬嗬地說：“方女君不記得我了？前些天我們在醫舍還見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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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芷主動出擊，恨不得將臉貼到方淩伊眼上。那雙琉璃瞳像機敏的貓兒滿是狡黠。
方淩伊身體向後微仰，雙手卻自然環住白芷的胳膊，將人帶進來。
她力氣大，白芷是沒有一點點防備，就被她拽進了屋裡。還不等白芷做出反應，方淩伊一個躍步，直接將門關上。
白芷聽到聲響眼神一變，環視四周。
不怪她多想，實在是方淩伊的行為太詭異。不像是讓她進來，倒像是綁架。她就沒見過關門是這樣子關的，生怕她跑了一樣。而且這屋內並沒有楚辭的身影。
白芷沒敢動。
方淩伊卻轉過身來：“我記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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