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故事還是順氣方府。
林青柏向座上的方相行禮，雙手舉出一張契文：“這是母親那日交於我拍下苔月鈺的銀兩，現小婿交還與母親。”
方相那雙銳利的丹鳳眼微眯，她輕輕擺了擺手，一側的丫鬟見此俯身將其收回。
林青柏剛要將雙手放下時，那丫鬟便又在他手中放了一把鑰匙。
“兩個月後，將它交給淩兒。”
兩個月後，不是豐收國宴開啟時嗎？林青柏心下疑惑，此刻卻安靜應下。
方相淡漠看向他，又不緊不慢開口：“林正君，怎麼從未聽你提起過淩兒的寢居被人闖入。”
林青柏聞言神色如常，恭敬本分道：“義弟入府，小婿自覺是家人便並未聲張。”
“家人？”方相笑道，“在皇都城裡，可不敢亂與皇家攀附關係。你這般話可莫要將旁人聽去。”
這一句笑言，敲打了林青柏的同時，也變相承認了方相從一開始便知道府中有皇甫瓊玉進出。
林青柏突然脊背生冷。
方相入朝為官三十載，日日麵見陛下。她當真沒有發覺在府中養的小玉同陛下神似嗎？
武昭元年，武皇薨後，其幺女繼位。小武皇繼位後為武皇祈福，曾數月在羅隱寺祈福習禮。此孝道傳至民間，民眾紛紛效仿。
在此景狂熱時期，曾興起“武皇轉世”之假稱。上至官員下至民商，都自發性尋找同武皇相似之人。數月有餘，“武皇”便多出三百八十二位。
她們全被邀入宮中，同小武皇盡得未盡的孝道。前朝辛史有載，這三百多位“武皇”都成了武皇陵墓中的伴生靈，也就是所謂的羽化登仙，共享機緣。
可史冊有記，這三百餘女君皆被小武皇外戚所殺。她恐懼武皇蒞臨民間，便將所有相像女君全部處死。
所以哪怕隻是相似，也會受到這真正的無妄之災。哪怕隻是民眾，也會知道陛下的真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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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方相……會不知容貌相似的忌諱嗎？
林青柏是知道方相如何珍愛方淩伊。那方相又怎麼會把一個隨時可能引來禍端的人，放在方淩伊身邊日日相伴。
不可能的事，卻偏偏發生了。
“在想什麼？”
方相聲音難辨喜怒，眉眼威嚴。
林青柏低垂著眉眼：“侍在想妻主該散堂了。”
方相起身雙臂向後一揮，墨色衣袖捲起，轉身離開了。
林青柏默默將手中的鑰匙攥緊，看著空了的主位，棕眸晦澀難懂。
這樣完全看不出喜怒，字字句句都需要人揣測的才是方相。
林青柏之前不過是代入了方淩伊的視角。外加方淩伊知行合一，讓外界的傳言與她的表現高度重合。這導緻林青柏相信了方相傳遞給世人的故事。
可這就像是小武皇尋母感孝的故事，故事永遠都是故事，成不了事實。
……
散堂是不可能的，方淩伊她又被留堂了。
杜銘瑄姐倆好的拍了拍方淩伊肩膀以示安慰。而後如稚鳥歸巢一樣跑開。
少年熱烈如火，聲音洪亮有力，牢牢吸引住了方淩伊的感官。
“伊伊，明日我母親便回來了，休假時記得去找我玩啊！”
“我要讓她看看，現在我和你誰更厲害。”
杜銘瑄說到激動處，還興奮地打了一套拳。
她燦爛地笑著，高高束起的馬尾好似她此刻的心情，微微晃動著，她一邊說著，一邊向後倒退走著。
方淩伊被杜銘瑄所感染，聲音也比往常大了幾分：“好！”
她聲音比不過杜銘瑄大，但架不住楚辭推著輪椅正正好走到方淩伊身邊。那聲“好”好似從顱頂進入到耳道，俗稱腦袋疼。
楚辭做作的捂住耳朵猛地咳嗽起來。細聽下這聲音還有些發悶。那是前些天夜裡被風吹的，身子骨本就虛弱的他，吹了風回去就高燒了。
方淩伊也知道他身體不好，聽到他咳嗽立馬俯身：“你還好嗎？要不要今天休息……”一天。
楚辭美目一瞪：“你想的真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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