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索要名份來了方淩伊淺眸中倒映著楚辭脆弱的身影，手下的身軀哪怕是隔著衣服，也能摸到他瘦到凸起的脊骨。這個感知讓方淩伊不敢用力，生怕她一掌把人弄壞了。
她輕輕地替他順氣，楚辭隻要還在咳，她就一直順。方淩伊也不說話，就這麼耐心做事。
楚辭原本溢出口的咳嗽聲漸漸止住，他手腕一轉，將遮汙的帕子攥到手裡。
散堂後書苑格外安靜，唯有打開的窗口有偷跑進來的微風，桌案上的書頁被它們翻動著，翻到興頭上時還發出嘩啦的聲響。
可這些遠不如楚辭身後的來得強烈。靜謐的氛圍裡，耳邊是方淩伊始終不變的呼吸聲，她香囊上的香默默浸染到他身上。
楚辭收下帕子時悄然擡眸，黝黑的瞳孔中撞入了一個宛如微風的臉龐。
他不知道這道風何時會停。也不知道他今日為何縱容地這道風向他襲來。
可此時此刻，楚辭知道這道風該停了。
他身體微微向前傾避開了方淩伊的手，聲音還有些悶：“好了。”
“不用再幫我止咳了。”
方淩伊點頭，她起身站到楚辭身側，而後半蹲下來，試圖從身高上平視楚辭：“楚辭。”
“今日我們休息吧。”
方淩伊淡淡叫出他的名字。
身為貴族女君的她，總在某些時候顯露出家世熏陶下的說一不二。看似友好協商的話，卻根本沒給楚辭留有說“不”的權力。
楚辭睫毛輕顫著，對上那雙清瞳：“你想休息了？”
方淩伊眉眼微蹙：“是你！”
人類怎麼能這麼不愛惜自己的身體呢？生命本來就很脆弱。
“你咳得像是隨時要死過去。”
她淡淡補刀。
楚辭嘴角揚起一抹假笑。
方淩伊總是如此。
簡單、直接、霸道。
說她獃子沒腦子吧，自從她知道他身體不好後，什麼話也沒說過，除了他主動開口，她幾乎就把他當成一個能跑能跳的人對待。要不是杜銘瑄攔著她，估計前些天他就會出現在蹴鞠場上。
可自從與她成為同窗後，對著她們這邊的窗再也沒開過。同他說話時，總會俯下身或蹲下去。甚至在遇刺時，她都下意識護住他。
甚至方淩伊做這些也不是為了他，換做方辭李辭，方淩伊也會這麼做。隻是她想要這麼做，她便這麼做了。
可楚辭不是方淩伊，他做不到這麼坦誠。坦誠表示友好與坦誠接受友好，都不是楚辭能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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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楚辭不再把教導她開竅當成楚秋何布置的任務。
因為收到了方淩伊的友好，所以他也回以友好。結果就是被方淩伊氣到麵紅耳赤。有時她說話能一口噎死他。
就比如現在。
什麼感動啊友好啊全沒了，他悶聲開口：“那你今日整理近五年來關於水患的論策，至少抄寫十篇。”
方淩伊懵了：“老師請假，為什麼學生的功課反而還多了？”
她不是應該沒有功課了。
楚辭輕笑起來，沒理也能說成三分理：“這隻能說明我對學生認真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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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口不提是他的陰暗報復心理。
方淩伊聞言覺得這話說的沒毛病，她真誠笑道：“你確實很認真負責。”
楚辭見她這副笑顏，臉上的笑容一僵，而後無法直視她那雙過於動人的眼睛，默默別過眼去。
“嘩嘩——”
窗外的微風再次襲來，被吹亂的書頁嘩嘩作響。
楚辭雙手轉動輪椅，想離開剛剛他還覺得靜謐舒適的課堂：“油嘴滑舌。”
方淩伊雙手把住他的扶手，將楚辭那點小彆扭直接截停。她自然走向輪椅後，推著楚辭向寮房走去，還不忘科普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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