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嬴姝第一天去上學，也是她第一次出宮去少府。
天幕剛剛結束，嬴柱和華陽夫人、夏夫人、趙姬、子楚和韓夫人都來看她，一群人湊在一起說說笑笑，等著嬴政回來開飯。
嬴柱坐在席子上，淺淺來一口醴酪。
“今天上課怎麼樣？學什麼了？”
嬴姝也學著他淺淺來一口羊乳。
“今日上午，武安君教我靜坐，還跑了一會兒，後麵應侯教我學禮。啊！我還沒做課業呢。應侯說，明日要提問我。”
“不要急，不要急。見兔而顧犬，未為晚也；亡羊而補牢，未為遲也。時間還那麼多，來，大父幫你。”
“阿父也來。”子楚挨著嬴姝坐下。
“好，大父和阿父提問我。”
“好，大父先來，請女公子演示如何坐。”
嬴姝挺直脊背，雙膝著地，臀部緊貼腳後跟，脊樑挺得像劍一樣直，雙手自然搭在膝蓋上。
“不可以箕踞，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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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該你阿父了。”
“來，告訴阿父，什麼是立如齋。”
“就是站立如同齋戒般虔誠。”嬴姝說著站起身來，雙腳微分呈“丁”字，雙手交疊置於小腹前，頭正頸直，目不斜視。
“好，君子也。”嬴稷正好在外麵碰到從範雎那裡回來的嬴政，兩人結伴歸來。
“不過一日，已有君子風範。”嬴稷大笑道，他從不慳吝對孩子的誇獎。
嬴柱一行人對嬴稷行禮，他悄悄看了眼父親，又看了看兒子和孫子，原來隔輩親要隔兩輩，難怪對他的二十多個兒子也愛答不理。
華陽夫人擰了一下他的腰，疼的嬴柱差點叫出來。華陽夫人見他這樣，又加重了幾分力道。
嬴柱扭頭看向華陽夫人，看著華陽夫人不斷眨巴的眼睛，終於想起來看了一眼老父親。
嬴稷冷哼一聲，他今天心情不錯，不和蠢兒子計較。
“我剛剛說出來了？”嬴柱壓低聲音問華陽夫人。
“別說話了！”
眾人跟在嬴稷身後落座，侍者將食案一一擺好。
今晚的菜色比平日豐盛些，孩子第一天上課，特意添了幾道嬴姝愛吃的。嬴姝麵前正好擺了一碟炙肉，切得薄薄的，邊緣微微焦卷，泛著一層油光。
是她愛吃的烤肉！她抓著箸狠狠吃了一大口。
嬴政坐在她旁邊，看了一眼她的食案，沒說什麼，隻是伸手把那碟炙肉放到嬴姝的食案上。
嬴姝拿著箸夾了一塊放到嘴裡，又從蒸魚上取下一塊魚腹肉方俊碟子裡，伸手重新放到嬴政的食案上。
嬴政低頭看了一眼，夾起來魚肉吃，但沒動炙肉。
嬴稷坐在主位上，把這些小動作全收進了眼底。他端起酒爵抿了一口，沒有說話，可嘴角的笑意怎麼也擋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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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夫人和韓夫人坐在另一側，正低聲說著話。夏夫人是子楚的親生母親，也是韓夫人的婆母，今日難得聚齊這麼多人，她的話比平時多了些。
韓夫人坐在她身側，給懷裡的成蟜餵羊乳和肉羹，應和著點頭，目光慈愛。
趙姬沒有坐在嬴姝旁邊，而是坐在子楚身側。她端著一碗熱羹，看著兩個兒女，嘴角微彎一下，她低頭喝了一口羹，把笑意藏進了碗沿。
嬴稷吃了幾口菜，放下箸和酒爵，看向嬴姝和嬴政:“姝兒今日第一日，感覺如何？政兒呢？學到哪裡了？”
嬴政先答：“武安君今日講的弓步，孫兒比昨日多站了一小會兒。下午應侯給孫兒講了《法經》六篇裡的《盜法》——窺宮者臏，拾遺者刖。”
嬴稷點頭：“大善！明日再比今日多站一會兒，還有，法經一定要好好學習才是。當年商君變法入秦時，攜《法經》為藍本，改‘法’為‘律’，製定了《秦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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