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日料店的交談初始信任度是零，不是負數，不是十，是乾乾淨淨的零。
這意味著萊昂對她既沒好感也沒惡感，但係統給他打了“極高”的難度標籤，說明這個人要麼天生不信人，要麼已經掌握了一些讓她不舒服的信息。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裡，林舒禾感覺自己像走在一根繃緊的鋼絲上。
她表麵上繼續和包間裡的人聊天說笑，那杯Old Fashioned已經被她抿得快見底了，但實際上她的每一個感官都在捕捉萊昂的動向。
萊昂幾乎不怎麼說話。他窩在角落裡，偶爾和索菲低聲交流幾句法語，偶爾被馬特奧拉進對話裡應一兩句，大部分時間隻是安靜地喝酒，目光漫無目的地落在房間某個點上，但你永遠搞不清楚他到底在看什麼。
讓林舒禾稍微鬆口氣的是，萊昂沒有當眾提校徽的事。那條簡訊發完之後他就沒有任何後續動作了，沒有再看她，也沒有再碰手機。
可這反而讓她更不安。一個人捏著你的把柄卻不當場拆穿你，要麼是在等更好的時機，要麼是另有所圖。
不管是哪種，都比當場揭穿更讓人心裡發毛。
晚上九點多，一群人從會所出來，準備去阿米娜說的那家日料店。
洛桑老城的夜晚安靜得不像話，鵝卵石路麵在路燈底下泛著潮濕的光，遠處聖母大教堂的鐘樓在黑夜裡剪出一個沉默的輪廓。
林舒禾走在隊伍中間，沈溪挽著她的胳膊還在聊剛才會所裡的事。阿米娜在前麵和索菲討論晚餐配什麼酒，馬特奧故意放慢步子走到林舒禾另一邊。
“舒禾，”馬特奧側過頭看她，“周末有什麼安排？”
林舒禾還沒張嘴，沈溪就搶答了：“周六我們約了SPA，你別想插隊啊。”
馬特奧笑著舉起雙手投降，但目光還是黏在林舒禾臉上，帶著那種不太藏得住的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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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舒禾禮貌地笑了笑沒接話，她現在的注意力完全不在馬特奧身上，她在用餘光觀察隊伍最後麵的萊昂。
萊昂一個人走在最後，和所有人隔著五六步的距離。他沒看任何人，低著頭在手機上打字，屏幕的冷光映出他下半張臉的線條，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更淡漠了。
然後他忽然擡了頭。
沒有任何預兆的，他的視線直接朝林舒禾這邊投過來，就好像一直在等她的目光一樣。
四目相對的那一瞬間，林舒禾感覺自己像被一道冷光從頭照到腳，所有偽裝、所有謊言、所有精心準備的台詞都在那一秒裡無所遁形。
然後萊昂彎了一下嘴角。
不是笑，更像是一種……確認。
像是他終於驗證了自己心裡的某個猜想。
林舒禾迅速別開視線，繼續和沈溪說話，語氣平穩到她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但心跳已經飆到一百二了，手指冰涼。
係統沒響，萊昂對她的信任度依然是零，沒變。但零不是一個安全的數字，它可以往下掉，掉成負的。
如果他公開質疑她，其他人對她的信任就會像多米諾骨牌一樣嘩啦啦倒一片，她之前賺的所有錢都會因為那個“衰減機製”而蒸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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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得在萊昂動手之前，先做點什麼。
日料店的包間不大，一張長桌兩邊各坐五六個人，木質裝修暖色燈光，空氣裡飄著醬油和炭烤的味道。
林舒禾被安排在靠窗的位置，左邊沈溪右邊空著，對麵是索菲和阿米娜。
萊昂最後進來，他掃了一眼座位布局，沒往空位坐，而是直接在索菲旁邊坐下了，索菲和林舒禾之間隔了一個座位，但擡頭就能看到彼此。
林舒禾翻開菜單，這一次她不需要臨時查手機了。來之前她專門做過功課，Sushi Sho的菜品結構、主廚背景、招牌菜、人均消費、穀歌地圖上每一條用戶評價她都翻了一遍。
她知道這家主打主廚精選Omakase，知道金槍魚大腹是招牌，更知道在這兒不能點三文魚，高級日料店裡三文魚被認為是“不夠高級”的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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