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過照片。
宴會廳的穹頂是手繪的藍天白雲，金色廊柱上纏繞著真花編成的花環，每一張圓桌上鋪著十二層紗的白色桌布，銀質餐具在燈光下亮得能照出人影。
那不是吃飯的地方，是用來給富人燒錢的地方。
“林舒禾。”
法語老師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她擡起頭，發現全班都在看她。
“請你用法語回答一下，如果你有一百萬歐元，你會用它做什麼？”
幾個同學發出低低的笑聲。
坐在她斜後方的沈溪用筆戳了戳她的後背，小聲說：“說買包！買愛馬仕！”
林舒禾站起來，用法語回答，語速不快但發音很準：“我會把它分成三份。一份存進瑞士私人銀行做定期理財，一份投資新興藝術家的作品，最後一份捐給女性創業基金。”
法語老師挑了挑眉，露出一個意外的表情：“非常具體的規劃。你的法語進步很大。”
她坐下來的時候，沈溪湊到她耳邊：“你剛才說的是真的還是編的？”
“半真半假。”林舒禾沖她眨了眨眼。
真的部分是，她確實在瑞士私人銀行存了錢，也確實打算投資藝術品，索菲她哥的畫廊就是個不錯的切入點。
假的部分是，她不會把錢捐給這裡的任何基金，她的每一分錢都有更重要的用途。
比如明天要穿的裙子。
下課鈴響的時候，阿米娜第一個衝出教室，在走廊裡一把挽住林舒禾的胳膊。
“舒禾！你行李收拾好了嗎？我剛跟我媽視頻完，她說晚宴上會有摩納哥王室的人來！真的王室！不是那種十八線小公國的那種，是正正經經的格裡馬爾迪家族！”
“還沒收拾，”林舒禾被她拽著往前走，腳步有點踉蹌，“我打算今晚再弄。”
“今晚？”
阿米娜停下來，用一種你在開玩笑嗎的表情看著她，“我們明天中午就起飛了！你今晚才開始收拾？我的天，我三天前就裝好箱子了，我媽還幫我重新疊了兩遍。”
“所以我現在要回去收拾。”
林舒禾趁她還沒開始新一輪轟炸，迅速掙脫手臂往公寓方向走，“明天見！”
“明天中午十二點，校門口！別遲到！”
阿米娜的聲音在身後越來越遠。
林舒禾推開公寓門的時候，傍晚的陽光正從落地窗斜斜地照進來，在地闆上鋪了一層淡金色的光。
她的Rimowa登機箱已經攤開放在床邊的地闆上，裡麵零零散散地扔了幾件打底衣物和護膚品。
那件從Camille工作室抱回來的黑色絲絨高定禮服掛在衣櫃最顯眼的位置，外麵罩著一層半透明的防塵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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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床邊蹲下來，開始認真收拾。
護膚品裝進透明密封袋，捲髮棒和直髮夾用防熱布包好塞進箱子的夾層。
看到鞋子，她猶豫了一下，除了那雙特意去蒙田大道買的黑色絲絨尖頭高跟鞋，她又把Manolo Blahnik的黑色方扣鞋一起放進箱子裡。
晚宴當天穿那雙珍珠鏈子的，備用場合穿方扣鞋。誰知道會不會有突發情況，比如在蒙特卡洛的石闆路上著新跟突然斷掉了之類的。
雖然她大概率根本沒機會在室外走路。專車接專車送，地麵是宴會廳的大理石和酒店走廊的地毯，她的鞋底可能連一片落葉都沾不到。
她把最後一件東西，阿米娜送她的那對珍珠耳釘放進隨身的手包裡，然後拉上了行李箱的拉鏈。
她站起來，退後兩步，看著地上那隻銀色登機箱。箱子不大，但裡麵裝的東西價值超過一萬歐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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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是那條裙子就值八千，加上兩雙鞋、護膚品、配飾，這隻箱子的含金量比她穿越前十年穿過的所有衣服加起來都高。
周六中午，日內瓦的陽光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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