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才不會變成背景闆，”林舒禾伸手幫她整了整辮子上的一朵珍珠髮夾，“你是全場最可愛的。”
阿米娜穿著一件香檳色的高定紗裙，裙擺上綴滿了小顆的水晶，走動的時候整個人像是在發光。
她捧著臉看林舒禾，眼睛裡全是星星。
“舒禾，你這個裙子在哪裡做的？這些銀線的光澤簡直絕了。”
“回頭我把設計師的名片推給你。”林舒禾挽住她的手臂，另一隻手挽住沈溪，“走吧，再不走要遲到了。”
宴會廳的雙扇大門被兩名穿製服的侍者同時拉開。
現場弦樂團正在演奏一首古典樂曲，林舒禾掃了一眼樂隊所在的方位，大概十二個人，第一小提琴手的琴聲尤其突出，音色飽滿有力。
果然是高端宴會，直接請這麼大規模的管弦樂隊來伴奏。
三人走進大廳的時候，靠近門口的幾桌客人紛紛擡起頭看向她們。
她挺直了後背，下巴微微收了一點，盡量保持放鬆的姿態。她在心裡告訴自己不要緊張，她的偽裝無懈可擊。而且她今晚是薩尼家族今晚的貴客，不需要討好別人。
阿米娜領著她們走向大廳中央的主桌。圓桌旁已經坐了七八個人，林舒禾的目光迅速掃過每個人的臉。
薩尼夫人她認識，正朝著她們的方向微笑。薩尼先生坐在對麵，留著修剪整齊的深色鬍鬚，正在和一個頭髮花白、穿黑色禮服的男人用法語交談。
索菲坐在靠右的位置，穿了一件寶藍色的真絲長裙，正低頭看手機。
看到林舒禾走過來，索菲擡起頭，兩個人對視了一秒，然後索菲朝她眨了眨眼。
索菲右手邊坐著一個她從未見過的女人，大概六十歲左右，頭髮是銀灰色的幹練短髮，穿一條銀灰色的絲綢長裙，脖子上戴的項鏈上嵌著一顆鴿子蛋大小的藍寶石。
她的坐姿極其端正，但手指卻在輕輕敲著桌麵，像是在等什麼人。
林舒禾心跳加快了一瞬，她在資料裡資料看過這張臉，這就是她一直提防的，切爾滕納姆女校校友會主席。
“舒禾，這是我姨媽埃洛伊絲。”索菲站起來，語氣自然得像是在介紹一道菜，“姨媽，這是林舒禾，我跟你提過的那個在畫廊幫我哥寫策展詞的朋友。”
埃洛伊絲擡起眼睛看向林舒禾。
那雙眼睛是灰藍色的，和索菲有幾分相似，但更加銳利。她打量了一下林舒禾，最後停在林舒禾的臉上。
“索菲說你很懂藝術。”埃洛伊絲的聲音不高，一口正宗倫敦腔調。
“談不上懂，”林舒禾在索菲旁邊的空位上坐下來，把餐巾展開放在膝蓋上，動作不緊不慢，“我隻是在畫廊裡有感而發的說了幾句話，恰好被他拿去用了而已。”
“安德烈可不是那種隨便用別人話的人，”埃洛伊絲端起麵前的水晶杯，抿了一口白葡萄酒，“他從巴黎高等藝術學院畢業之後就沒聽過任何外行的意見。你能讓他改策展詞，說明你不是外行。”
索菲在旁邊輕輕補了一句：“姨媽，舒禾之前在倫敦待過幾年，在切爾滕納姆讀的書。”
來了。
林舒禾感覺到自己後背的肌肉都繃緊了，但她臉上的表情依舊平穩。端起酒杯喝了一小口酒，讓這個動作幫她有個緩衝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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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埃洛伊絲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林舒禾身上，這回帶著一種更加具體的興趣，“你在切爾滕納姆是哪一屆的？”
林舒禾放下酒杯，微微一笑，她決定賭一把。
萊昂在簡訊裡告訴她別再說切爾滕納姆，說明他知道埃洛伊絲今晚會來，他給了林舒禾選擇的退路，但林舒禾不打算完全繞開。
她手裡還有一張牌，索菲在畫廊裡建立的信任不是假的。索菲在埃洛伊絲麵前說自己是她的朋友，這句話本身也帶有一定的背書。
“其實我沒有在那裡讀完，”林舒禾看著埃洛伊絲的眼睛，聲音平穩，“我在切爾滕納姆隻讀了不到一年，後來因為家裡的原因轉學了。所以嚴格來說，我不太算正式的校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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