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林舒禾被窗外傳來的海鷗叫聲吵醒。那聲音又尖又亮，從陽台方向傳進來，像有人拿了一把小銀勺在玻璃上輕輕敲。
她閉著眼翻了個身，把臉埋進羽絨枕裡，賴了大概三秒鐘，然後睜開眼。
陽光從落地窗的紗簾後麵滲進來，在地毯上鋪了一層淡金色的光斑。
她赤腳走到陽台上，拉開紗簾。蒙特卡洛的清晨在她眼前鋪展開來，港口裡的遊艇在晨光中輕輕搖晃，海麵藍得透亮，遠處幾艘白色帆船緩慢地移動著，一派悠閑。
她靠在白色的鐵藝欄杆上，低頭看自己的腳。腳趾踩在溫熱的石頭地麵上，昨晚穿高跟鞋留下的那點酸脹已經消退了。
“係統。”她在心裡叫了一聲。
【宿主，早上好。當前累計信任獎勵總額：約291000歐元。可用餘額充足。】
“蘇菲還是沒到特級？”
【索菲·德·蒙莫朗西當前為高級信任。深度互動可推進至特級。萊昂·德·諾伊維爾當前信任值為35，仍處於初級信任階段。】
“初級才35？初級不是一萬起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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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昂屬於特殊人物，信任增長曲線與普通人不同。普通人物初識時可在一萬歐元獎勵基礎上持續增加；特殊人物的初始信任值雖低，但一旦突破初級閾值，獎勵倍率高於普通人。】
“哦，”她在心裡應了一聲，“那我多在他身上花點時間。”
她關上係統麵闆，轉身回房間。
今天她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做，要幫阿米娜把“一千零一夜”正式擺上桌。
阿米娜的哥哥昨天晚上沒出現。林舒禾是今天早上才見到他的。
準確地說，是在酒店的地中海餐廳裡。
他坐在薩尼先生左手邊，麵前攤著一份法文報紙，手邊放著一杯雙份濃縮咖啡。
三十歲左右的年紀，穿一件灰藍色的定製亞麻襯衫，袖子挽到小臂，手腕上是一塊低調的江詩丹頓。
五官和阿米娜有五六分像，但氣質完全不同，一看就是冷漠精英男。
“我哥，拉希德。”阿米娜小聲說，拉著林舒禾和沈溪在長桌的另一頭坐下，“他比我大八歲，是我爸的心頭肉。你們不用理他，他除了談生意就是看手機。”
“他看起來挺嚴肅的。”沈溪壓低聲音，夾了一個可頌到盤子裡。
“他隻有在媒體麵前才笑。”阿米娜撇撇嘴，把餐巾鋪在膝蓋上，動作比平時拘謹了些。
林舒禾打量了拉希德一眼，沒說話。這種場合，她不用主動找存在感。薩尼先生和薩尼夫人都在場，她一個外人，隨意插嘴隻會顯得冒失。
侍者端來咖啡和現烤的華夫餅。林舒禾撕了一小塊華夫餅，蘸了點楓糖，送進嘴裡慢慢嚼。
阿米娜坐在她旁邊，像隻被霜打過的茄子，刀叉在盤子裡劃來劃去，就是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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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昨天不是還挺興奮的嗎？”林舒禾壓低聲音，“你拍到了那套餐具，晚宴也很成功。怎麼一覺醒來就蔫了？”
阿米娜猶豫了一下，湊到她耳邊：“我哥今天早上在我爸麵前說，慈善基金的代言人應該由他一個人來做，說我的設計稿‘隻是興趣’，不適合在家族對外宣傳裡出現。”
“他說這種等級的晚宴，如果把一個二十歲不到的小姑娘推上去，會被別人看笑話。”
林舒禾放下叉子，偏過頭看阿米娜。
阿米娜的睫毛垂著，下唇被咬出一道淺淺的白印。她沒哭，但眼睛裡的光比昨晚在露台上時暗了許多。
那種剛剛被點燃的東西，被她親哥幾句話就潑了一層冰水。
“你爸怎麼說？”林舒禾問。
“他什麼都沒說。”阿米娜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他從來不在我哥麵前反駁他。我哥像他年輕時候的樣子，所有人都在等他接班。沒人會認真聽一個小女兒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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