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的同誌們一回去，曹木冰王紅霞兩個毛頭就湊上來，一個比一個踴躍。
“夏姐，我們開荒進度百分之八十了！”
“我發現這裡招貓逗狗的大孩子小孩子不少，就拿點物資出來，一呼啦都願意來幫忙！”
曹木冰青春臉蛋紅撲撲：“夏姐，你之前說我光有力氣沒腦子，不會跟群眾打交道，我現在算不算進步了！”
夏滿愣了下，才想起來是當初爭隊長時候，訓這小子的話。
沒想到還真給他聽進去了。
王紅霞不滿了：“這法子明明是咱倆一塊想的，怎麼就成你的功了。”
“夏姐，我也有出力！”
“好好好，你們都做得很好。”
夏滿是一人給顆甜棗：“結業回去要寫開荒報告，我一定把你們倆還有這裡每個人的事跡，都寫得清清楚楚。”
“我們是真真實實，在這裡揮灑了汗水，奉獻了自己！”
不過也是確實，剛來時荒無人煙的戈壁灘，現在是層層疊疊的防風草防風林，一眼看過去鬱鬱蔥蔥。
還有旁邊臨時搭的帳篷棚子，臨時搭的大鐵鍋土竈，短短時間，就好像真成了個小基地。
她也過去幹活。
夜裡頭，大家鐵鍋裡煮了肉塊湯，還有夏滿特意帶來加餐的高粱酒。
一圓臉男生聞一口酒香氣，眼睛都眯了起來。
“以前哪想過開荒還能有這日子，大家都是乾糧窩窩頭，硬得塞牙。”
“是夏姐又想到給城裡申請物資，還讓物資車幫忙帶家裡東西，現在還有酒喝——”
他喝得臉龐也紅了起來：“謝謝夏姐！”
“這一點我也從來沒想過，我以為幹活就是受苦，沒想過幫大家改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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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曹木冰自罰一杯，又舉起杯子。
“革命的同誌們，讓我們乾杯——”
“乾杯！”
乾熱的戈壁灘裡夜風幽幽，篝火熊熊燒起，青年男女們的臉龐一個比一個紅。
高晴也情不自禁唱起來：“我們要叫蘆盪低下頭，叫大地獻出糧和油~”
“晨曦裡我們耕耘田野，晚霞中歌聲飄遍田野~”
“我們是英勇的青年~”
歡聲笑語中，王紅霞也蹭一下站起來，她眼圈通紅：“回去後我爸就要給我安排相親嫁人了，以後再不能這麼想開荒開荒，想幹嘛幹嘛。”
“也不知道下次什麼時候再聚，我們幹一杯。”
劉建也擦擦眼睛：“我也是，廠裡沒房子給我分，我哥要娶媳婦沒地住，回去後我怕是就要下鄉去了。”
青年男女們，也各人有各人的愁。
夜裡說完貼心話，白天加緊幹活，開荒進度比預期快幾倍。
走之前二姐還過來看她一次。
“那個何娟娟被開除了，她媽也不管她了，讓她嫁給了那個什麼躍進，孩子的爸。”
“現在兩個人就窩在廢品站的棚子裡，等孩子出生。”
夏二姐往地上啐一口：“你知道嗎，何娟娟她媽給她原先介紹的，是省裡機關單位的秘書，一家子鐵飯碗。”
“那劉躍進他爸猥褻婦女進了公安，他媽也跑了，自己就是他爺爺廢品站養大的，她就死活要嫁給這樣人，我就等著她能有什麼好日子。”
到現在她語氣還是帶著恨：“我要是他倆的娃，一出生這樣爸媽，立馬拿臍帶把自己勒死。”
是，現在那劉躍進沒有縣裡補償分配的好工作，夫妻倆也沒有上了報紙全縣同情的好名聲，能有什麼日子。
夏滿喝進嘴裡的甜胚子酒也更甜了。
開荒結束那天，是個晴朗好天，還是那係著紅布條的大卡車過來，呼啦啦拉一車人回去。
到了縣城，大家互相道別，各回各家。
夏滿也是累狠了，其實她幹活不算多，大傢夥都想著她懷孕，爭著搶著幫她幹，曹木冰和王紅霞還差點打起來。
但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更何況是帳篷裡的破木闆床。
翻個身都咯吱響。
她扔下行李，衣裳都沒換就躺上了床。
不過當然躺的是顧冕那半邊木闆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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