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了我一巴掌顧冕都起床上班去了，她還賴那鬆軟床上，頭枕著胳膊，眼兒瞧著被風一點點刮起來的淡藍色窗簾布。
床頭櫃上的收音機裡，還放著顧冕走時候調好的相聲。
隨便活活和好好活，區別還是大的。
正想著，院外麵一陣劈裡啪啦鬧騰動靜，混雜著女人喊聲。
有打架看？她一股腦爬起來。
到了外頭，居然是夏明月，她死死拽著她那個婆婆，俏白的臉憋得通紅。
“媽，回去好不好！”
“我回啥去，人家說要房子你就乖乖給啊，有本事當初別讓啊！”
夏滿聽得一頭霧水，那趙老娘就瞧見了她，一下竄上來。
“你就是欺負她一個城裡女娃臉皮子薄，還要把我們一家子好好住著的房要回去，咋了，好人當完了，現在要把房要回去了？”
“好名聲要了，房子也要要！”
說著她一拍大腿，咯噔一下坐地上，嚎啕大哭。
“欺負我兒子胳膊斷了待業啊，誰都來欺負我們啊！”
這都什麼跟什麼，夏滿半天沒聽明白，那邊夏明月已經衝上來。
“媽，不是的，夏滿沒跟我要！”
她愧疚瞧夏滿一眼，也對周圍人解釋：“是我昨天瞧見他們分的新房子太老，不如顧工讓給我家的，我就想著，把我們倆房子換一換。”
“我怕趙大海他媽不願意，才騙她說是人家要的。”
說著她越發低下頭，死死去拽婆婆：“媽，聽到了嗎，跟夏滿沒關係。”
“你起來回去好不好，別讓人家看笑話了。”
性子向來多多少少驕傲的夏明月，這會頭已經恨不得垂地裡去。
一聽是兒媳騙她，趙老娘更氣了。
“你當好人，咱家啥樣人家啥樣你兩個眼睛出氣的，看不見？”
“哎呦喂我們趙家進了個敗家兒媳婦喲！”
她拍著大腿哀嚎著，人也就是故意不起來。
“人家兒媳都忙前忙後的，就我家這個天天抱個書，做飯掃地的活都讓我兒子一個大男人來！”
“現在還跟著外頭人騙自家房子，這是見我兒子胳膊斷了，不想過日子了啊！”
天天一個木頭臉，在她兒子跟前當嬌小姐，對她這個老娘也不聽話。
你看看，現在還不是快跪下了。
可算給她找著法子治了。
夏明月也是確實快跪下了，如果罵的是她，是跟她吵架，她大可一走了之，理都不理。
但現在把夏滿牽扯進來了——
她本來就欠著她家房子。
哪怕讀再多書，寫再多稿子，這會麵對坐地撒潑的婆婆，也是手足無措。
“你讓開下。”
後頭一隻胳膊把她撥開。
聽清楚的夏滿走前頭，蹲下：“哎喲喲，我趙嬸子這哭的可憐得喲。”
一瞧是夏滿，記著上次事，趙老娘抹眼淚的手警惕一停。
“你兒媳這也太壞了。”
趙老娘沒理她，她覺著這人準沒好心。
果然，下一句是：“趕緊讓你兒子跟她離了，再娶個好的！”
“夏明月，你聽見沒，你婆婆對你意見很大，你為什麼還死活賴在趙家，幹這些讓趙大娘不順心的事。”
夏明月已經愣住了：“什，什麼？”
“你沒聽清楚嗎，那我再說一遍，你婆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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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老娘蹭一下站起來，一把把兒媳拉背後。
“你不是工會幹事嗎，你幹啥攛掇我兒媳離婚！”
“那日子過不下去了就離啊，你看看她這些事乾的，走走走，我這就帶他倆去民政局。”
夏滿笑眯眯：“扯離婚證很快的！”
“別讓夏明月拖累你跟你大兒子的好日子了！”
“去去去”，趙老娘就說她開口沒好事：“哪有勸分不勸和的，你這啥幹事！”
她生怕再讓那女的說瞎話，扯著兒媳就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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