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怎麼教楊然然也進來了，小臉上不情不願，她跟白雅兒站一塊足足高大半個頭，人身上公主裙，她身上是她媽怕她把衣裳玩臟，找出來的最舊的補丁衣裳解放褲，瘋玩半天上麵也全是灰。
這會還小臉一揚，恨恨瞪旁邊女娃一眼。
“你為什麼要打我女兒，你這個丫頭，家裡爸媽是怎麼教的！”
黃月已經心疼抱著女兒，邊給她擦著眼淚邊罵。
這話，也讓正要訓閨女的夏二姐停住嘴。
哪有孩子打打鬧鬧，大人跟著一塊罵的？
但瞧一眼那精緻小裙子女孩哭成的那慘樣，她還是吸口氣：“楊然然，你為啥打妹妹？”
“你是姐姐，你跟比你小的孩子一塊玩要讓著點，媽媽教沒教過你。”
小然然還是一臉倔強：“但媽媽你也教過我，誰惹我了罵我了，就打回去。”
“誰拳頭硬誰是老大！”
夏二姐臉上一僵，旁邊的黃月冷笑：“這個女同誌，你就這麼教自己女兒打架，欺負別人？”
“這不對吧，這說得難聽點，就是沒有家教了。”
這話就難聽了，一旁夏滿皺著眉，她過去蹲下身，拉住也快要哭出來，還死憋著的小女孩。
“然然，小姨信你不會無緣無故打人——”
“跟小姨說說怎麼了？”
被小姨這麼溫柔拉著，楊然然才吸著鼻子，又大著嗓門：“她罵我是鄉下人，說我身上臟，讓我出去，別待這院子裡！”
“這是我小姨家，我憑啥出去，她還說我是窮鬼臟鬼，那我就揍她，讓她知道誰是軟蛋！”
小姑娘拳頭一揚，哪怕快哭了，眼睛還是瞪老大，跟燒著團火焰似的。
夏滿滿意一笑，轉過頭：“黃同誌，我也想問問您怎麼教女兒的？”
“我們鄉下人怎麼了，我們就是普通工農兵群眾，確實比不上您滬市大小姐是不是，你還有你閨女都跟我們不一樣是不是？”
那當然不一樣，黃月正想開口，就被丈夫一拉。
“對不住對不住，嫂子，雅兒是被我倆疼得過分了——”
白明連連道歉：“小孩子說話沒輕沒重，您別在意啊。”
“小孩子我當然不會在意，小孩子又不是生下來就這樣，說話這再難聽點，就是家裡沒有家教啊。”
夏滿把然然拉在背後，冷冷一句，那黃月也不幹了。
“就算雅兒先說的怎麼了，她年紀小，你家這個野丫頭不能讓讓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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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打人，哪有女孩子被家長教著打人的！”
她也是越說越來氣：“再說了憑啥她說啥就是啥，我還說我家雅兒不能說這話呢，誰知道她有沒有撒謊騙人。”
“我是說了。”
卻是她懷裡正哭著的白雅兒擡頭，軟著嗓子：“我媽媽說了，不讓我跟這裡鄉下孩子玩，你們身上臟，有細菌。”
“你再說一句！”
然然拳頭一揚，那白雅兒立刻把頭縮回去，害怕得哭哭啼啼：“媽媽，媽媽——”
幾個大人都沉默了，黃月臉上表情尤其變換多端。
白明忙乾笑著過來：“小孩子吵吵鬧鬧的，常有的事，我們大人就別插手了。”
“剛你媳婦說然然沒家教時候怎麼不說別插手？”
夏滿眉毛一挑：“咋的，現在知道你家孩子先主動就是大人別管了，正話反話都是你家有理，白工不愧文化人啊，就是有才華——”
“夏同誌，你這話說得”，打著圓場的白明也臉色尷尬起來。
“行了，快帶你家城裡孩子走吧。”
“別讓我們鄉下人客廳髒了你們腳。”
夏滿揮揮手，不由分說把那一家三口趕出門，連帶他們帶來的禮品，也扔門外。
“我勸你們倆一句，再這麼教閨女下去，遲早倒黴。”
‘砰’一聲，門闆砸在眼前，女兒小身子一顫。
黃月已經是氣得咬牙切齒：“什麼素質，我們上門好心好意做客，這什麼素質！”
“她還詛咒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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