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小水鬼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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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邊的夜很靜，靜得隻剩蟲鳴。
但這份靜隻維持了三秒。
“我去這地怎麼這麼硬！卞星你別光站著搭把手！”
“我在搭了我在搭了！你那個撐杆給我一下——不對不是那根，長的那根！”
“許清你能不能別拿手電筒晃我眼睛！”
“我在幫你們照明。”
“別照我眼睛，你照地！照地！”
末末蜷在湖底淤泥裡，隔著厚厚的水層，那些聲音悶悶地傳下來，像隔著一層棉花在吵架。
帳篷搭了將近半小時。
四個剛高考完的男生，理論知識滿分，動手能力堪憂，最後還是卞星看不下去指揮了半天，別看他咋咋呼呼的，小時候跟他爸去野營過幾次，好歹把兩頂帳篷支了起來。
一頂雙人的給謝杭和連縱，一頂三人的給剩下兩個，空出來的位置堆行李。
隔了一會，燒烤架被支起來。
卞星蹲在燒烤架前扇風，扇得滿臉灰。
謝杭坐在離湖最近的一塊石頭上，手裡轉著一根樹枝，有一下沒一下地撥地上的土。
“謝杭你別裝深沉了，過來幫忙翻麵！”卞星扭頭喊他。
“我就不過去添亂了。”謝杭頭也不抬。
連縱嗤了一聲：“懶就直說。”
謝杭沒搭理，他把樹枝放下，下意識摸向腰間。
那裡掛著一枚青銅鈴鐺，拇指大小，表麵刻著細密的符文，是他小時候家裡老人親手係上去的。
他垂下眼，看著那枚鈴鐺。
他剛才分明感覺到鈴鐺在顫動。
謝杭抬起頭，目光掃過湖麵。
霧比剛才更濃了。月光照不穿，隻能看見白蒙蒙的一片，湖心深處黑沉沉的，像一張合不攏的嘴。
“謝杭？”卞星又叫他，“你看啥呢？”
謝杭收回目光，淡淡說了句：“這邊陰氣很重。”
空氣安靜了一秒。
然後——
“來了來了！”卞星一拍大腿，笑出了聲，“我就說他今晚肯定得來一句！”
“來來來下注，”卞星把扇子往地上一插，豎起一根手指，“我賭謝杭今晚還能說出三句類似的話。一句陰氣重，一句不對勁，還有一句——”
“今晚別睡太死。”許清單手推了推眼鏡，“根據過往經驗，這是他的標準三件套。”
連縱嗤了一聲，“之前軍訓就這樣，非說宿舍樓後麵有東西，結果呢？一隻野貓。”
“貓也是有靈性的。”謝杭麵不改色。
“對對對，”卞星笑著遞給他一串剛烤好的年糕，“來，捉鬼大師，吃串年糕壓壓驚。您老人家法眼一開，看出這年糕是糯米做的還是黃米做的了嗎？”
幾個人哄笑起來。
謝杭接過年糕，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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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又朝湖麵看了一眼。
霧在動。
像有什麼東西在水麵下遊過，把霧氣帶出了一道細長的波紋。
腰間的鈴鐺又顫了。
家裡的老人說，這鈴鐺是“醒鈴”，若有厲鬼出沒，它便會自己響起來。怨氣越重，響得越急。
但現在它隻是輕輕地顫。
像那個東西自己都還沒拿定主意，要不要靠近。
謝杭把年糕竹簽放下，手指按在鈴鐺上，鈴身在他掌心裡還在微微震動。
“沒開玩笑。”他說，“這湖裡有東西。”
笑聲小了一些。
三個人看著他。
謝杭的表情和平時沒什麼兩樣，那張臉從高一起就是這樣，永遠淡淡的，像什麼都驚不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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