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地球少女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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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末抬起頭看著他，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開口了，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你帶我出去看看。”
陸呈看著她，沒有立刻回應。
“我想再看看我的家人，朋友。”末末抱著膝蓋的手指收緊了一點，“就看看。你跟著我，我跑不掉。”
陸呈的眉心那道褶痕又加深了一點。
他站在那裡，像是在權衡什麼，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很多人不願意屈服。你的那幾個朋友也是。他們還在負隅頑抗。”
末末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她盯著陸呈的臉，想從上麵讀出更多的東西，但他的表情平靜。
她不知道江異和臨泉現在是什麼情況，是活著，還是已經變成了外麵那些微笑的影子。
她隻能從陸呈的話裡抓住一點信息——他們還在頑抗。
那至少說明他們還活著。
“讓我看看。”她又說了一遍，聲音比剛才更小了。
陸呈看了她很久。
然後他轉過身，往門口走了一步，停在那裡，側過身看著她：“跟緊我。不要跑。不要喊。”
末末從床上下來，腳踩在冰涼的地麵上，腿還有點發軟。
她跟著陸呈走出那間小屋，穿過走廊，上了樓梯。
鐵門從裡麵被推開的時候，一股灰塵和焦糊味道的空氣撲麵而來。
外麵的光很暗，灰蒙蒙的一片，分不清是傍晚還是陰天。
末末走出鐵門，看見了街道。
她停住了腳步。
那條街她走過無數次。
從學校出來右轉，經過一家早餐店、兩棵梧桐樹，再過一個紅綠燈就能看到她家的小區。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現在早餐店的卷簾門歪斜著掛在一側，玻璃碎了一地，裡麵的桌椅翻倒著堆在門口。
兩棵梧桐樹還在，但樹皮被什麼東西刮掉了大片，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木質，像被剝了皮的骨頭。
街上沒有人。
不對，有人在走。
遠遠的，有三四個身影沿著人行道慢慢移動。
步調一致，手臂擺動的幅度相同，頭都朝著同一個方向。
他們經過的時候，末末看見了那些人的臉，她認出了其中一個，是學校門口賣煎餅的大叔。
他的嘴在笑，眼睛在笑，但那個笑像畫上去的，一動不動地掛在臉上。
末末的胃翻了一下。
她轉過頭，盯著路麵上那些碎玻璃，把湧上來的東西壓了回去。
“走吧。”陸呈站在她旁邊。
他們沿著街道往前走。
末末的腳步很慢，她一邊走一邊看。
路邊的每一家店鋪她都認識，水果店的貨架空了，五金店的鐵門被人從外麵砸開，地上散落著扳手和螺絲。
一家藥店的櫥窗全碎了，裡麵的藥盒被翻得亂七八糟，退燒藥和止痛片撒了一地，但沒有人撿。
馬路中間停著幾輛被遺棄的車，車門都開著，有的引擎蓋被砸癟了，有的車窗上沾著乾涸的暗色痕跡。
末末走過那家她和臨泉吃過飯的小餐館時腳步頓了一下。
“走。”陸呈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末末收回視線，繼續往前走。
前麵是她的學校。教學樓還在，但圍牆塌了一段，鐵欄杆被什麼東西從外麵推倒了，扭曲著橫在地上。
操場上空蕩蕩的，沒有人。
但末末看見了教學樓東邊的那扇窗戶，她教室的窗戶。
她盯著那扇窗戶看了很久。
她想起早讀時混在人群裡對口型，想起江異坐在旁邊安安靜靜地寫題，那些畫麵像水底的氣泡一樣往上冒，每一個都清晰得讓她喘不上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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