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小水鬼（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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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後，末末總是若有若無地注意著謝杭。
直到這天。
末末看見謝杭用刀割傷自己的手，將他的血滴到桃木劍上。
木屋外麵傳來腳步聲，鴉正要推門走進來。
劍身上的朱砂符紋正在他掌心的血跡浸潤下慢慢亮起來，像一種正在被喚醒的東西。
末末在那一瞬間知道了，就是今天！
謝杭握著劍，朝鴉的方向邁了一步。
末末快速上前，一把奪過。
掌心覆上劍柄的瞬間，一陣灼燒一般的劇痛從指縫間炸開白煙從她握住劍柄的位置騰起來，像燒紅的鐵塊浸入冷水，嘶嘶地響著，她的手心被烙出一道一道發黑的印痕。
但她沒有鬆手，她使了全力把劍從謝杭手裡抽出來，轉過身，朝著鴉的方向撲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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鴉看見末末握劍的手在冒煙，看見她咬著唇忍痛的樣子，他安靜地站在那裡，灰白色的眼睛落在末末臉上，看著她越來越近，直到那柄劍尖沒入他的胸口。
鴉低頭看著自己胸口那截劍身，又抬起頭來看著末末。他的表情很平靜。他看著末末臉上不斷湧出來的淚水，看著她紅了的眼眶和咬得發白的嘴唇，他伸出手。
那雙蒼白的手指落在她的臉頰上，極其輕地擦掉了一顆正順著她顴骨往下滑的淚珠。
末末聽見腦子裡“叮”了一聲。
【任務完成。副本關閉倒計時啟動。】
末末的嘴唇動了一下，她的身體已經開始變淡了。
鴉也在變淡。他的胸口還插著那柄劍，輪廓正在從邊緣開始慢慢消融，像一幅被水浸泡的畫，正在一點一點地褪去所有顏色。
謝杭難得失態的往前衝，他被卞星從身後一把拉住胳膊，踉蹌了半步，朝著末末的方向伸出手：“末末，末末！”
“你別，你回來！”
謝杭手指向前探，指尖穿過末末正在消散的肩膀，像穿過一片正在散開的霧氣，什麼都沒有抓住。
末末看著他，嘴唇動了動，聲音輕得像被風吹散了一樣：“你回家吧。”
她轉過去看鴉，他正看著她，灰白色的眼睛在逐漸變淡的輪廓裡顯得格外清晰。
末末伸出手，她的手指穿過他正在消失的指尖。
兩個人像兩片被同一陣風吹散的薄霧，從邊緣開始慢慢化開，從指尖到手腕，從肩膀到衣擺，像墨滴入清水，越來越淡，越來越遠，最後什麼都沒有留下。
謝杭跪在桃木劍落地的地方。
劍身已經失去了所有光澤，朱砂符紋暗下去，像一根已經燃儘的燈芯。
謝杭跪在它旁邊，膝蓋磕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低著頭看著那柄劍，像是還能從上麵看見什麼殘留的東西，然後他發出一聲笑，尾音卻裂開了，變成一種壓抑不成調的嗚咽。
他跪在那裡，肩膀在抖，笑聲和哭聲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一邊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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