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妖印遙醒禁灣監測陣布成後，青泓湖安穩了五個月。
湖市照常開閉，水紋稻收過一茬，冬去春來，商船重新擠滿南岸碼頭。
黑袍真人的傳聞漸漸淡去。
趙氏尋找舊水圖的人也消失了。
隻有禁灣還和從前一樣，終日封著。
陸承安每月查看一次陣盤。
五個月，三十六道水紋幾乎沒有變化。
直到第六個月的月圓之夜。
禁灣水位忽然上漲三尺。
同一刻，主陣室裡的三十六道水紋齊齊倒轉。
陣盤中央，亮起一枚猩紅印記。
……
陸承安趕到時，杜懷遠已經封住北岸水路。
猩紅印記一明一暗。
第一下。
魚灣裡驟然響起大片撞水聲。
第二下。
數百尾銀線魚撞破圍網，順著湖岸向西北遊去。
第三下。
淺灘淤泥翻動，一條條水蛇鑽出水麵。南岸幾頭尚未入階的鱷獸也爬上堤岸，拖著沉重身體朝同一個方向前進。
禁灣。
彷彿整座青泓湖的水獸，都聽見了某種隻有它們才能聽見的聲音。
陸承安盯著那枚猩紅印記。
“役獸印醒了。”
杜懷遠臉色微變。
當年留在水府附近的青鱗蟒與鱷王早已死去，銅環也被毀得七七八八。
召喚依舊發出了。
於是附近所有沾染水屬妖氣的生靈，都被牽動起來。
湖市很快騷亂。
魚群撞上碼頭，水蛇順著纜繩爬向貨船，岸邊接連響起驚呼。
封湖旗隨即升空。
陸承寧帶人停掉所有引獸燈，讓商船封存妖血、獸肉。林玉棠命丹坊點燃驅獸藥草，淡黃煙氣貼著水麵散開。
受召而來的魚蛇畏懼葯氣，本能地繞開湖市。
巡水隊趁機封住幾處淺灘，把獸群向無人水灣驅趕。
南岸鐘聲接連響起。
村落裡的凡人也開始向高地撤離。
這套規矩半年裡演練過數次，真到用上的時候仍舊免不了哭喊與混亂，卻沒人擠在一條路上。
牛車先接老弱。
青壯跟在兩側。
巡水修士守住岔口。
有農戶回頭看見水蛇鑽進稻田，下意識想往回走，最終還是咬牙跟上隊伍。
陸承寧站在高地入口，一戶戶核對名冊。
最後一支村隊出現時，他立刻向主陣室送出訊號。
凡人已經撤完。
杜懷遠看向陣盤。
“靠近禁灣的妖獸怎麼處理？”
“趕走。”
陸承安道：“別讓血氣沾到禁灣。”
淺灣驅獸陣全部開啟。
巡水修士隻用聲浪、火光和藥粉逼退獸群。
一個時辰後，湖麵逐漸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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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有兩頭鍊氣中期鱷獸依舊朝禁灣掙紮。
杜懷遠帶著三名客卿將其拖進南側空灣，落閘封水。
處理完這些，他再回到主陣室時，神情卻變得更難看。
陣盤中央的猩紅印記還在變亮。
陸承安一直盯著禁灣方向。
九重水鏡動了。
最深處的第九重率先開啟。
隨後是第八重。
第七重。
一層接一層，向外展開。
那座沉寂多年的水府，正在主動打開門戶。
陸承安立即取出青木令。
“傳伏波山。”
密訊剛剛送出。
陣盤上的猩紅印記驟然碎開。
轟——
陸承安耳邊猛地一沉。
主陣室、石牆、燈火，在視野裡同時染上一層幽藍。
一股陌生神識沿著地下水脈壓進禁灣，順著監測陣一路撞來。
陸承安呼吸頓住。
恍惚之間，他彷彿又站在水府最深處。
蒼白古藤在水中搖動。
黑暗深處，傳來緩慢而沉重的呼吸。
識海玄甲轟然下沉。
一道無形力量從甲麵刮過，玄紋劇烈震顫。
下一刻，陸承安膝下石磚裂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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