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赤陽果黑風山，王家。
王祿站在護山大陣的陣眼處，臉色鐵青。陣盤上的靈光劇烈閃爍，每一次閃爍都意味著大陣正在承受衝擊。他麵前的石壁上鑲嵌著一麵水鏡，鏡中映出山腳下的景象——十幾頭妖獸正在衝撞大陣的光幕，獠牙利爪撕咬著靈力屏障，每一次撞擊都讓光幕微微顫動。
一階妖獸衝撞二階大陣，本該像雞蛋碰石頭。但眼下聚集在山腳下的妖獸太多了。王祿粗略掃了一眼，至少四十頭。大部分是一階中後期，鐵背熊、赤鱗蛇、石甲獸，還有幾頭皮毛呈銀灰色的風狼。
更麻煩的是獸群後方那兩頭龐然大物——一頭體型堪比馬車的黑色巨熊，一頭通體覆蓋著岩石狀鱗甲的巨蜥。二階初期妖獸，相當於築基初期修士的戰力。
兩頭二階初期同時出現。黑風嶺外圍什麼時候有過這種東西？
王祿攥緊拳頭。如果不是這兩頭二階妖獸，他早就帶人衝出去把獸群殺乾淨了。但他不能。王通老祖還在閉關，王家沒有第二個築基戰力。他鍊氣九層，帶著幾個鍊氣後期出去，對上二階妖獸就是送死。
“家主，大陣靈力消耗比平時快了五倍。”掌管陣盤的族老額頭冒汗，“照這個速度，庫存的靈石撐不了多久。”
“沒事。”王祿盯著水鏡，“這些畜生不會一直耗著。”
他話雖如此，心裡卻沒有底。黑風嶺的妖獸從沒有這樣大規模衝擊過家族駐地，這不合常理。妖獸有領地意識，不同族群之間會互相廝殺，絕不會像這樣聚集在一起。除非——有什麼東西在驅趕它們。
水鏡中，那頭黑色巨熊人立而起，兩隻前掌裹著土黃色的靈光，狠狠拍在大陣光幕上。光幕劇烈震顫，陣盤上的靈石碎了兩塊。王祿的眼皮跳了一下。
“換靈石！快！”
黑風嶺，亂石坡。
陸淵攀上一塊兩人高的岩石，蹲在石頂上，神識向前鋪開。
狼王帶著狼群撤了之後，他獨自走了五裡地，一路上避開了三波妖獸。一階後期的鐵背熊、兩窩一階中期的石甲獸，還有一條盤踞在乾涸河床上的赤鱗蛇。他沒有動手，用雲老給的斂息符遮住靈力波動，貼著山道的邊緣繞了過去。
不是打不過，是要保存實力。他的目標是赤陽果，不是獵妖獸。
亂石坡在黑風嶺外圍東側，是一片寸草不生的碎石地帶。大大小小的岩石從山坡上傾瀉而下，像被一隻巨手扒開的傷口。坡地的盡頭是一道斷崖，崖壁上裸露著風化的岩層，在正午的日光下泛著鐵鏽色。
赤陽果喜陽，隻長在日照最充足的裸露岩石上。
陸淵的目光掃過亂石坡，在坡頂的一塊巨岩上停住了。巨岩頂部有一道裂縫，裂縫裡長著一株半人高的灌木。枝幹赤紅，葉片呈火焰狀，枝頭掛著三顆拳頭大小的果實，顏色由青轉紅，最紅的那顆已經接近成熟。
赤陽果。
陸淵從岩石上滑下來，朝坡頂走去。走了不到三十步，他停住了。
巨岩下方有一道石縫，石縫裡盤著一條蟒蛇。蟒身粗如人腿，通體赤紅，鱗片上布滿暗金色的紋路，在日光下像流動的岩漿。蟒頭枕在盤曲的身體上，雙眼閉合，似乎在沉睡。但陸淵注意到它的尾巴尖在微微顫動——不是沉睡，是假寐。它在守株待兔。
赤焰蟒，一階後期妖獸。喜熱畏寒，專挑陽氣充沛的地方棲息，常與赤陽果伴生。它的鱗片能抵禦大部分一階法術的攻擊，弱點在腹部——那裡的鱗片最薄，隻有一層細密的軟鱗。
陸淵拔劍。
劍出鞘的輕微聲響驚動了赤焰蟒。蟒頭猛地擡起，豎瞳收縮，鎖定陸淵。它的嘴張開，露出一對彎曲的毒牙，牙尖泛著暗紅色的光澤。不是毒液，是火毒。被咬中的傷口會持續灼燒，靈力無法癒合。
赤焰蟒率先動了。蟒身從石縫中彈射而出，速度快得像一道紅色的箭矢，直撲陸淵麵門。陸淵側身，劍鋒貼著蟒身削過去，鱗片上濺起一串火星。一階後期的妖獸鱗甲，普通斬擊很難破開。
蟒頭從他身側掠過，尾巴橫掃而來。陸淵縱身躍起，蟒尾掃過腳下的岩石，碎石四濺。他落在蟒身中段，劍尖朝下，對準腹部軟鱗的位置刺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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