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遺跡陸淵站了很久。
黑風嶺深處傳來的靈力波動一波接一波，像地底深處有什麼東西在呼吸。天際線上的烏雲越壓越低，靈光在雲層中明滅不定。
他這輩子見過的所有場麵——王通築基之威、淩雲宗地階靈脈的靈氣濃度、拍賣會上那株百年靈玉芝，加起來，都沒有此刻從黑風嶺深處湧出的那股靈力更讓他心悸。
不是強，是深。像一口看不見底的井。
赤陽果就在儲物袋裡。
隻要轉身，天黑前就能回到青崖山。然後煉丹，衝擊境界。這是最穩妥的路。
但那股靈力波動像一根釘子，釘在他腳上。
機緣。
他在雲老的手劄裡見過這個詞不下百遍。
手劄第一頁就寫著：修仙之路，資質第一，資源第二，機緣第三。
前兩樣可以靠家族積累，第三樣隻能靠命。有的人一輩子遇不到一次機緣，遇到了認不出，認出了抓不住。而抓住的人，一步登天。
黑風嶺深處那東西，不管是什麼，能引發如此規模的天地異象，絕不是凡物。
這種級別的機緣，百年難得一遇。
錯過了，可能這輩子都不會再有第二次。
陸淵重新估算了一遍距離。靈力波動的源頭在天際線盡頭，從山勢走向判斷，位於黑風嶺深處的中段偏外，遠沒有到最深處。
黑風嶺最深處盤踞著三階妖獸，相當於金丹修士的戰力，他連靠近的資格都沒有。
但中段偏外，最多也就是二階妖獸的地盤。二階初期他打不過，但斂息符加神行符，未必沒有周旋的餘地。
可以一試。
他從袖中取出一張傳訊符，注入靈力。符紙亮了一下，他將要說的話壓縮成一道簡短的神念烙印進去。
“此行有變動，入黑風嶺深處探尋機緣，短則數月，長則一年。家族託付廣叔，長寧託付若棠。勿念。”
傳訊符化作一道流光，朝青崖山的方向飛去。
陸淵轉過身，朝黑風嶺深處走去。
出乎意料的是，這一路出奇地順利。
他走了將近兩個時辰，穿過亂石坡，越過斷崖，沿著一條幹涸的河床向深處推進。斂息符貼在胸口，靈力波動被壓到最低。
一路上他感知到了至少十幾股妖獸的氣息——鐵背熊、赤鱗蛇、石甲獸，甚至還有一頭二階初期的氣息，沉凝而厚重，像一塊巨石壓在他的神識感知邊緣。但它們都沒有停留，全部在朝遠離深處的方向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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獸潮。但不是向外湧，是在逃離。有什麼東西在驅趕它們。
陸淵加快腳步。
越往深處走，靈氣濃度越高。黑風嶺外圍的靈氣和青崖山差不多，稀薄而駁雜。
但走到這裡，空氣中的靈氣已經濃到幾乎可以用皮膚感知，不是地階靈脈那種溫和醇厚的靈氣，而是一種尖銳的、帶著某種古老氣息的靈力，像被封印了太久太久，終於找到了一個出口，瘋狂地向外傾瀉。
又走了一個時辰，他看到了。
前方的山穀中，憑空出現了一座巨大的陣法。光幕呈半球形倒扣在山穀上方，直徑至少二十裡，將整片山穀籠罩其中。
光幕原本應該是透明的，但因為年代久遠，表麵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裂痕中不斷有金色的靈光滲出，每一次滲漏都伴隨著那股沉悶的靈力波動。
陸淵在一處山崖邊停下腳步，蹲在一塊岩石後麵，仔細觀察。
陣法覆蓋了方圓至少二十裡。淩雲宗的護山大陣也不過覆蓋三十裡。這座陣法的規模，已經接近金丹宗門的級別。
但從光幕上那些裂痕的腐蝕程度來看，這座陣法至少存在了數百年，甚至更久。
陸淵沿著山崖邊緣移動，尋找入口。
他在山崖北側找到了第一處。
光幕在這裡裂開了一道狹長的縫隙，從底部一直延伸到頂端，最寬處約三尺，勉強能容一人側身通過。
縫隙邊緣的金色靈光不斷向外逸散，靠近時能感覺到一股明顯的排斥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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