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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踩在枯枝敗葉上,發出細碎的斷裂聲。林子裡很安靜,沒有獸吼,沒有風聲,連霧氣都靜止了。這種安靜讓他的神經綳得更緊——迷蹤陣裡至少還有聲音,這裡什麼都沒有。
走了約一裡,他停下腳步。前方一棵枯木的樹榦上,釘著一具屍體。
屍體穿著散修常見的灰佈道袍,胸口被一根尖銳的樹枝刺穿,釘在樹榦上。樹枝從背後穿出,尖端還掛著乾涸的血跡。他的眼睛睜著,嘴張著,麵部表情凝固在死前最後一刻的驚駭中。
陸淵走近,看了一眼傷口。不是樹枝殺的他。胸口的貫穿傷邊緣有燒灼的痕跡,是某種火屬性術法。那根樹枝是他死後陣法催動樹木刺穿他屍體的。迷蹤陣裡的禁製,還是這片林子本身的禁製?他分辨不出來。但這說明一件事——這片林子也不安全。
他將腳步放得更輕,神識催動到極緻,感知周圍每一寸地麵的靈力波動。
又走了一裡地,林子到了盡頭。麵前是那條從山腳蜿蜒而上的石階。石階很寬,能容四人並行,但階麵已經嚴重風化,邊緣碎裂,縫隙裡長滿了暗紅色的苔蘚。石階兩側是依山而建的院落,有的院牆已經倒塌,有的屋頂塌了一半,有的隻剩幾根石柱孤零零地立著。
陸淵站在石階前,擡頭向上望去。石階很長,從山腳到最近的一處建築群大約有數百級。再往上,隱沒在薄霧中的建築層層疊疊,一直延伸到山頂。山頂處的核心區域,陣法波動的靈光在霧氣中若隱若現,像一顆跳動的心臟。
他低頭看了看腳下的石階。積塵上有腳印,很多腳印,朝山上去了。最新的幾雙腳印還很清晰,踩出來的時間不超過半天。
陸淵擡腳踏上第一級石階。
腳底觸到石麵的瞬間,一股微弱到幾乎察覺不到的靈力波動從石階深處傳來,像水麵被投入一顆石子後泛起的漣漪,向四麵八方擴散開去。他猛地收腳,拔劍,靈力運轉全身。
什麼都沒有發生。
那股靈力波動消散了,石階依舊是石階,殘破、風化、死寂。
但陸淵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不對。那股靈力波動不是攻擊,是某種信號——某種傳訊類的禁製。有人踏上石階,陣法就知道了。不是攻擊禁製,是警戒禁製。這座遺跡在數百年後,依然在“看守”著闖入者。
他握緊劍柄,猶豫了一瞬,然後繼續向上走去。
走到第三十級時,石階左側的院落裡忽然傳來一聲輕響——瓦礫被踩動的聲音。陸淵瞬間側身,劍已出鞘,目光鎖定聲音傳來的方向。
一道人影從殘垣後走出來。
鍊氣八層,散修打扮,道袍上沾滿了灰塵和血跡。他的左臂垂著,小臂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血已經凝固了。他看見陸淵,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目光掃過陸淵的修為——鍊氣七層——嘴角扯出一個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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