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令牌光幕破碎的靈光暴雨消散之後，山腹的真容徹底暴露在所有人麵前。
最先湧出來的是靈氣。
一種沉凝了數千年、被封印壓縮到近乎液態的靈氣。它從山腹裂口噴湧而出，像地底深處被鑿穿了一眼靈泉，帶著泥土和岩石的腥氣，帶著古老年月積攢下來的厚重。
數百人站在光幕外，被這股靈氣一衝，鍊氣修士的丹田不由自主地開始吸納，連築基修士都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
陸淵在閣樓裡，隔著兩裡地，那股靈氣湧過來的時候，他的丹田猛地一縮。
“地階靈脈。”有人顫聲說。
沒有人反駁。數千年的封印消磨，洩露出來的靈氣依然有地階的濃度。這座靈脈在數千年前全盛時期，至少是地階上品。
淩雲宗坐擁兩條地階靈脈，就撐起了滄瀾府三大霸主之一的地位。而這座遺跡的主人，一個家族，獨佔一條至少地階上品的靈脈。
山腹中的建築群遠比外圍密集。院落層層疊疊，沿著山腹的坡度向上延伸，石階蜿蜒，迴廊交錯。和外圈那些倒塌大半的凡人房屋不同，這裡的建築保存得好得多。
雖然不是完好無損，屋頂有塌陷，牆體有裂紋，陣紋磨滅了大半，但建築的骨架還在。青石為基，靈木為梁，屋頂覆著不知名的青色瓦片，歷經數千年風雨依然沒有徹底傾頹。
最顯眼的是七座主體建築，分散在山腹不同高度的位置上。
最近處是一座三層的石樓，門楣上懸著一塊玉匾，匾上刻著兩個古體大字，丹閣。石樓的東牆塌了一個角，碎瓦堆在牆角，但主體結構完好。
往上是兩座並立的雙層樓閣，左為藏經閣，右為器室。藏經閣的屋頂有一道貫穿的裂縫，器室的外牆上有火燒過的焦痕。
再往高處，是一片被青色光幕籠罩的梯田狀平台，光幕上有幾處細微的裂痕，隱約可見裡麵生長的靈藥輪廓，葯園。
葯園旁邊是一座圓形建築，牆體上嵌滿了已經暗淡的靈獸圖騰，獸欄，獸欄的大門歪倒了一半，露出裡麵黑洞洞的內部。
獸欄不遠處還有兩棟造型相似，距離很近的建築，分別是陣法堂和符籙閣。
最高處，靠近山腹頂部的位置，是一座獨立的石殿，殿門緊閉，門縫中透出幽藍色的光芒。
陸淵的目光落在那座石殿上。山腹深處那股元嬰氣息，就是從那裡傳出來的。
短暫的沉默之後，人群炸了。
數百人同時湧向山腹裂口，像開閘的洪水。鍊氣修士沖在最前麵，築基修士緊隨其後。丹閣的門被最先衝到的一群散修撞開，他們湧入的瞬間，丹閣門楣上的玉匾亮了一下。
不是靈光，是預警，一道淡金色的光幕從門框上升起，將已經衝進去的五六個人罩在裡麵。同時，丹閣深處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一尊傀儡從丹閣深處走出來。
高約一丈，通體由青色靈金鑄造，關節處刻滿陣紋。它的雙眼鑲嵌著兩顆拳頭大小的靈石，上品靈石，歷經數千年依然泛著溫潤的光澤。傀儡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地麵震顫。它走到那幾個散修麵前，擡起手臂，臂上的陣紋亮起。
一拳。沖在最前麵的散修被砸成肉泥。第二拳，兩個人飛出去，撞在牆上，骨骼碎裂的聲音隔著光幕都聽得清清楚楚。剩下的人轉身想跑，光幕擋著，跑不出去。傀儡一拳一個，五息之內，衝進丹閣的六個人全部變成了地上的屍體。
金丹級別的傀儡。用的是上品靈石，數千年後依然在忠實地執行它被賦予的指令——擅入者死。
丹閣外麵的修士齊刷刷停住腳步。沖在最前麵的人開始往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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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淵在閣樓裡盯著那尊傀儡，目光忽然一凝。傀儡轉身走回丹閣深處時，他的餘光捕捉到了一個細節——丹閣二層樓梯的拐角處，黑暗中有兩點極淡的紅光亮了一下，隨即熄滅。像是某種東西的眼睛。那個位置不在傀儡巡邏的路線上，是視線死角。不好好觀察根本察覺不到。
他盯著那片黑暗看了很久，什麼都沒有再出現。
葯園的光幕前，一個鍊氣九層的散修發現了光幕上的裂痕。
他大喜過望，從裂痕中擠了進去。葯園裡，十幾株品相完好的靈藥在靈脈滋養下靜靜生長，其中幾株的年份至少在三千年以上。他蹲下去，伸手去拔最靠近光幕邊緣的一株。
手還沒碰到靈藥的葉片，一道青色劍光從葯園深處斬來。是禁製，葯園自帶的守護陣法。劍光掠過他的脖頸，頭顱滾落。同一瞬間，葯園深處的一株古木下，有一道黑影微微動了一下，隨即融入樹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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