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相幹擾，走到一半就散了。
在悟道崖前坐了七天之後，他忽然明白了問題出在哪。不是速度的問題，是節奏。五條路線不需要同時到達，需要的是先後有序——先到的等一等，後到的趕一趕，在劍尖匯合的瞬間，不是五股力道撞在一起，而是五股力道依次疊加。像那道劍痕，起筆粗重，收筆尖細，力道不是均勻的，是有變化的。
他按照這個思路重新運轉靈力。第一次，五條路線走了三分之一就散了。第二次，走了一半。第三次，走到匯合點前，差了一線。第十一次，五道靈力在劍尖依次疊加，劍身上炸開的青色劍光比第四式亮了將近一倍。麵前的青石無聲無息地裂成兩半，切口平整如鏡。
第五式，成了。
他沒有停下來。第六式需要在劍勢中融入風的變化——不是《清風劍訣》前五式那種“借風勢”的層麵，而是讓劍勢本身模擬風的流動，忽快忽慢，忽輕忽重，讓對手無法預判。他在悟道崖前又坐了二十天。壁麵上的劍痕有的快如閃電，有的慢如抽絲，有的先慢後快，有的先快後慢。快慢之間，藏著風的變化。
第二十七天，他摸到了第六式的門檻。還不熟練，十次裡隻能成功兩三次。但門已經開了。
一個月後，陸淵離開悟道崖。他沒有回趙安那邊，而是在山腹邊緣重新找了一處藏身地——一座塌了大半的石塔，塔頂沒了，塔身還剩三層，他住在第二層，從窗戶能俯瞰丹閣和藏經閣周圍的動靜。他每天花兩個時辰練劍，剩下的時間全部用來修鍊《青木養氣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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鍊氣七層的修為在回春丹的滋養下徹底穩固了。丹田裡的淺藍色氣旋比剛突破時凝實了一圈，旋轉的速度也快了一分。他按部就班地吸收靈氣、提純、壓縮，不再急躁。他現在做的每一分打磨，都是在為築基鋪路。
半年時間，在劍鋒和丹火之間悄然流過。
修真歷3006年夏，青崖山。
陸長寧三歲了。她蹲在靈藥田邊上，小手揪著一根雜草，揪不動，整個人往後仰，一屁股坐在地上。她癟了癟嘴，沒哭，爬起來又揪。陸靈兒從廚房裡探出頭來，喊了一聲“寧寧，吃飯了”，她應了一聲“哎”，拍拍手上的泥，邁著小短腿往屋裡跑。
院子裡，陸長風和陸長月追著一隻靈雞跑過去，雞飛狗跳。陸長石坐在門檻上，手裡拿著一把小木劍，有模有樣地比劃著。陸長念被陸大有的媳婦抱著，手裡攥著一塊糖，啃得滿臉都是。
陸大有站在院子邊上，巡山的劍掛在腰間，目光越過靈田，落在遠處的山道上。他每天巡山兩趟，早一趟晚一趟。巡完了就在大鵬的墳前坐一會兒。有時候帶一壺酒，有時候帶幾塊靈石，有時候什麼都不帶，就那麼坐著。
陸靈兒端著飯菜從廚房出來，看見他的背影，站了一會兒，沒有叫他。半年來，她叫過他很多次。每一次他都應，應完了還是老樣子。她知道有些東西不是話能填滿的。
陸廣拄著拐杖從宗祠裡出來，在院子裡的老位置上坐下。陸家的魂燈從十四盞增加到了十五盞，新收的孩子裡又有一個引氣入體了。老頭每天傍晚都要在院子裡坐一會兒，看著孩子們在院子裡跑，看著靈田裡的靈米苗一天天長高。
青崖山上的日子很慢，慢得像靈田裡那些綠油油的苗，一天一個樣，但又好像永遠都是那個樣。
黑風嶺遺跡，山腹。
陸淵剛從石塔二層下來，趙安就在塔底等他了。
“王通走了。”
陸淵停住腳步。“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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