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身滑過，削向散修手腕。散修刀勢一滯，被迫回防。陸淵抓住這一瞬的間隙，第三式緊隨而至，劍尖顫動，分刺他咽喉、胸口、小腹。散修連擋兩劍，第三劍擦著他肋下掠過，道袍割開一道口子，皮肉翻開，血滲出來。
散修的臉色變了。他低頭看了一眼肋下的傷口，又擡頭看向陸淵，眼中的輕蔑消失了。一個鍊氣七層，三招之內傷到他——這不是普通的鍊氣七層。
他深吸一口氣，不再保留。鍊氣九層的靈力全力催動，窄刃刀上的紅光驟然亮了一截。他一刀劈下，刀風撲麵，帶著一股灼熱的氣息。陸淵橫劍格擋，刀劍相撞的瞬間，一股巨力壓下來，他腳下的青石闆裂開一片蛛網紋。
散修第二刀緊隨而至，比第一刀更快。陸淵來不及格擋，側身讓過刀鋒，刀風擦著耳際掠過，削下一縷頭髮。第三刀，第四刀，第五刀——散修的刀勢徹底展開了，一刀快過一刀，窄巷裡到處都是刀光和破風聲。
陸淵被逼得連連後退。《清風劍訣》前四式在他手中輪轉，格擋、卸力、閃避，但散修的刀太快了。鍊氣九層的靈力催動下的快攻刀法，每一刀都帶著沉重力道，他每接一刀，虎口就震一次，接了十幾刀後，右手虎口已經裂開，血順著劍柄往下淌。
不能這麼打下去。
陸淵後退一步，劍勢忽然變了。《清風劍訣》第五式。五道靈力在經脈中同時運轉——不是齊頭並進，是先後有序。第一道最快，第二道稍慢，第三道更慢，第四道再慢，第五道最慢。五道靈力依次疊加，像五層浪頭一浪推著一浪，最後在劍尖匯合。
劍身上炸開的青色劍光比第四式亮了將近一倍。
他一劍刺出。
散修揮刀格擋。刀劍相交的瞬間，他的臉色變了。這一劍的力道不是一股，是五股。第一股撞上來時他還能穩住，第二股撞上來時刀身開始震顫，第三股撞上來時虎口發麻，第四股撞上來時窄刃刀差點脫手，第五股撞上來時他整個人被震退三步，後背撞在牆上。
散修從牆上撐起來，嘴角溢出一絲血。他看著陸淵，眼中閃過驚駭。一個鍊氣七層，一劍震退鍊氣九層——這不是劍法精妙能解釋的，這是靈力的運用方式超出了他的認知。
陸淵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第六式。這一式他在悟道崖前枯坐了一個月才摸到門檻，十次裡隻能成功兩三次。現在他沒有選擇，必須用。因為第五式已經耗盡了他三成靈力，再拖下去，等散修緩過來，死的就是他。
第六式的靈力運轉和第五式完全不同。第五式是依次疊加，第六式是忽快忽慢——靈力在經脈中的流速不斷變化，快時如激流，慢時如滴水，快慢之間沒有規律，全憑劍勢牽引。他閉上眼睛，不再刻意控製靈力的流速，讓劍勢帶著靈力走。刺，快如閃電。撩，慢如抽絲。削，先慢後快。劈，先快後慢。
劍光在窄巷中明滅不定，快慢交錯，毫無章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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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修的目光開始散亂。他跟不上陸淵的節奏——剛適應了快劍，劍忽然慢了。剛適應了慢劍，劍忽然快了。他的刀勢被打亂了，格擋的動作開始變形，腳步開始淩亂。陸淵的劍從快變慢的一瞬，散修的刀提前揮出，落了空。劍鋒從刀勢的空隙中刺入，穿透他的右肩。窄刃刀脫手，叮噹落地。
散修靠著牆壁滑坐下去，右手捂著右肩的傷口，血從指縫裡湧出來。他擡頭看著陸淵，嘴唇動了動。
陸淵一劍刺入他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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