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丹閣第二天入夜。
陸淵從儲物袋裡翻出一件灰佈道袍，是從一個散修屍體上扒下來的，袖口寬大，衣擺沾著洗不掉的血漬。
他把頭髮打散，用一根舊木簪隨意束了，又從丹爐殘骸裡抓了一把炭灰，在臉上和脖頸處抹了幾處。炭灰遮不住五官，但能把皮膚的顏色和紋理攪亂。
夜色中隔幾步看過去，他和那些在遺跡裡混了大半年的散修沒有任何區別。
丹閣周圍還有埋伏。他繞到丹閣西側，貼著一道倒塌的石牆蹲下，神識鋪開。
兩處氣息。
一處藏在丹閣南側的枯井裡，一處伏在北麵的殘牆後。都是鍊氣期。他等了約一刻鐘，等到那兩個埋伏者的注意力分散的瞬間，從西側閃身進了丹閣側門。
光幕亮起。傀儡從深處走出來。和藏經閣的傀儡一樣的青色靈金，一樣的上品靈石雙眼，一樣的沉重步伐。
陸淵沒有等它開口，直接把令牌舉到它麵前——丹閣，乙字三號。傀儡眼中的靈光掃過令牌。
神念在他腦海中響起：乙級令牌，可取三階丹藥兩瓶，或二階丹藥四瓶。二者擇一。
陸淵將令牌收回袖中。三階丹藥，對應金丹期。二階丹藥，對應築基期。他沒有急著選，而是先走向丹閣深處，開始查看葯架上的存貨。
丹閣的內部格局和藏經閣完全不同。沒有分層，是一座挑空的大殿，從地麵到頂部足有十丈。葯架沿著牆壁排列，從低到高，分成四個大區。每個大區都有光幕隔開，光幕上流轉著不同顏色的陣紋。
丁級區在最外層，葯架最密，玉瓶最多。但陸淵走近時看見，至少一半的玉瓶已經碎裂或傾倒，瓶口的封靈符黯淡無光，藥渣乾涸在瓶底，結成黑褐色的硬塊。數千年時光，即便是靈脈滋養、陣法保護，低階丹藥也撐不住。丁級區的失效丹藥大約佔了六成。
他穿過丁級區，站在丙級區的光幕前。乙級令牌的許可權足夠進入丙級區。
丙級區的葯架比丁級區少了一半，玉瓶的品相明顯更好——瓶身完整，封靈符雖然黯淡但尚存一絲靈力波動。他逐一檢視，二階丹藥的失效比例比一階低了很多，大約三成左右。
保留下來的大多是藥性穩定、本身就以“耐儲”見長的品類——回春丹、聚元丹、續骨丹，都是築基期修士常用的療傷和修鍊丹藥。那些藥性活潑、需要特殊儲存條件的丹藥，基本都廢了。
他繼續往前走，穿過丙級區，站在乙級區的光幕前。他邁步進入。乙級區的葯架隻有四麵，每一麵上擺放的玉瓶不超過二十隻。
三階丹藥，對應金丹期。這些玉瓶的封靈符依然完整，靈光雖不如數千年前那樣明亮，但還在緩緩流轉。失效的比例更低——大約隻有一成左右。能保存至今的三階丹藥，無一不是精品中的精品。
陸淵的目光從葯架上的石牌掃過。三階丹藥的簡介極為簡略，隻有名稱和功效。《金丹玉液》，三階中品，輔助結丹之用，可提升結丹成功率約一成。《凝嬰丹》，三階極品，金丹圓滿衝擊元嬰時服用，可提升成功率半成。
《續脈丹》，三階上品，可修復金丹期修士的經脈斷裂之傷。《破障丹》，三階中品，金丹期突破小境界時服用，可削弱瓶頸。《養魂丹》，三階上品，溫養神識，修復神魂損傷。每一瓶都標著數量——大多是“三粒裝”或“五粒裝”，沒有超過十粒的。
他停在一瓶《金丹玉液》前。石牌上標註：三粒裝。他又看了一遍簡介——輔助結丹，提升成功率一成。一成，對於衝擊金丹的修士來說，可能是生與死的距離。
他伸手去拿，手指停在半空。
乙級令牌隻能拿兩瓶三階丹藥，或四瓶二階。如果他拿兩瓶三階——《金丹玉液》和《續脈丹》，陸家將來如果有人能走到金丹門檻，這兩瓶丹藥就是最關鍵的助力。但陸家現在連築基修士都沒有。金丹玉液放在族庫裡，可能幾十年、上百年都用不上。
二階丹藥——回春丹、聚元丹、續骨丹——是築基期和鍊氣後期立刻就能用上的東西。陸山、陸川、他自己，還有那些正在成長的孩子們，他們需要的是現在能用的丹藥。
他退回丙級區。
二階丹藥的存貨比三階多得多。他一瓶一瓶看過去。
本來想找《築基丹》，找了半天也沒有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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